海鸭蛋腌制工艺与风味特征
外婆家靠近海边,那里有一片红树林。每天潮水退去,红树林的泥滩上便热闹起来,小蟹横行,跳鱼蹦跶,而最欢快的,是那群嘎嘎叫的海鸭。
海鸭是吃海鲜长大的。清晨,它们摇摇摆摆走进红树林,用扁扁的嘴在泥里翻找,小鱼、小虾、小螺,都是它们的早餐。外婆说,吃海鲜的鸭子,下的是“海鲜蛋”。
我见过外婆腌海鸭蛋。她把鸭蛋洗净,裹上红泥,再滚一层草木灰,码进陶坛里。外婆的手很糙,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可动作温柔得像在给婴儿裹襁褓。腌好的蛋放在灶台边,等上二十来天。
那天,外婆从坛里摸出几颗,洗去泥壳,放进锅里煮。水咕嘟咕嘟响,我趴在灶台边等。外婆捞出一颗,用凉水一激,递给我:“趁热剥。”蛋壳还烫手,我一边吹气一边剥,白生生的蛋清露出来。掰开,红油“滋”地冒出来,顺着指缝淌。蛋黄红得发亮,沙沙的,像裹了一层落日。
“香不香?”外婆笑着问。我嘴里塞满蛋,只会点头。咸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海风的湿润。外婆说,海鸭天天吃海货,蛋里自带鲜味,不用加太多盐。她还说,以前日子苦,一颗咸鸭蛋能配三碗粥。现在日子好了,可她还是爱腌。
后来我回城里,外婆托人捎来一坛。煮蛋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红树林的味道。我站在灶台边,忽然想起外婆弯腰捡蛋的背影,想起红树林里摇摇摆摆的鸭群。
一颗海鸭蛋,腌着海的咸,也腌着外婆的念。咬一口,油亮亮的,像把整个海边的黄昏,都咽进了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