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杜琪峰与林岭东，曾经来内地拍了一部豫剧

豫剧大师马金凤于5月29日病逝，享年100岁。

缅怀老艺术家的同时，想起了一则旧闻，即马金凤主演的豫剧电影《七奶奶》（1986），该片估计看过的人不多，但幕后值得一提，因为电影的导演是香港导演杜琪峰与林岭东，只不过当时两位用的是化名。

80年代初期香港电影人与内地就开始了合作，比如《少林寺》《垂帘听政》这些佳作。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签署之后，双方的合作愈加频繁，其中包括以电影公司的名义合作，比如邵氏和珠江影业联合出品、刘家良导演的《南北少林》。还有一些以个人的名义，只是为了赚点外快。

当时的杜琪峰还是无线电视的一名编导（83版《射雕》的执行导演），默默无闻。林岭东则稍好点，已经是新艺城旗下导演，拍了《阴阳错》《爱神一号》两部电影，小有名气。

杜琪峰回忆道，当时他们是为了生计，才有了去内地拍电影的想法。

1985年邵氏关闭电影部门，邵氏电影停产，而同属的无线电视也不得不内部资源重组。也是同一年，新艺城影业也因创作理念的问题而减产，杜琪峰与林岭东就这样各自有了空闲时间，两人就打算趁着间隙去内地拍片赚钱。

正好有个香港与内地合作的戏曲电影，于是两人就北上河南，在这部豫剧电影里当了导演（《七奶奶》并不是香港和内地合作的第一部戏剧电影，在该片之前，85年就已经有了一部合拍的豫剧电影《包青天》）。

杜琪峰说当时也想拍其他的电影，但当时内地资源相对较少，言下之意：没得选。

考虑到当时中国台湾对大陆有禁令，而港片主要市场还是台湾，杜琪峰与林岭东才用了化名——杜牧与唐朝祖。

豫剧《七奶奶》是豫剧名作，故事讲述，唐朝突厥石建王进犯，罗成之子罗通出征凯旋，唐王封为并肩王并赐其御街夸官。

路经国舅府时，国舅苏定方拦道阻行，罗通恼，扯其胡须，苏怒砸御驾，会同其妹贵妃娘娘合谋嫁祸罗通。唐王果然将罗通判斩。

人称程七奶奶的程咬金之妻，义愤之下，率众诰命夫人大闹金殿。后又得还朝的程咬金助战，劫法场，拔斩桩，闯殿斥君。终，唐王悟，赦罗通，惩国舅。

这出戏也是中国戏曲中的喜剧经典，尤以剧中所塑造的泼辣粗犷、不苟说笑、疾恶如仇、见义勇为的程七奶奶堪称传统戏中喜剧形象的范本。

由于资料欠缺，我们并不太了解当时两位香港导演在语言和拍摄环境都不相通的情况下，是如何拍摄这部豫剧电影的。 只能从杜琪峰访谈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一些当时的情况。

据了解，电影拍了一个多月，由于杜琪峰假期已到（向电视台请了一个月的假），自己只能先返港，余下的部分是林岭东完成：

“阿东很努力想要改变演员的舞台演技，令演出更接近电影表演，唯独不能改动故事的结局，因为豫剧是这样的嘛。”

看来杜琪峰当时对电影的结局不太满意，原古典戏曲的结尾，众人劫法场后救下来罗通，七奶奶和程咬金等人闯入皇宫，面对李世民一番陈词，最终李世民幡然醒悟，向众人承认错误，并赦罗通，惩国舅。

一出皆大欢喜的结局，当时杜琪峰是不是希望电影更加悲情一些呢，就像“银河映像”的宿命论一样？

所以，这是一部很不一样的戏剧电影，比如全程实景拍摄，大量的打斗桥段趋于真实，甚至还用到了高速摄影（慢镜头），电影感非常强。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网上有在线，可惜渣画质。

该片拍摄于85-86年期间，返港之后，杜琪峰应新艺城之邀，拍了《开心鬼撞鬼》，拿下1600万票房。而林岭东也于次年拍摄了《龙虎风云》，开启了“风云三部曲”系列，两位导演至此走红，而这次内地拍摄堪称“走穴”，也成了他们职业生涯中的一道别样风景。

不知道如今还有多少朋友听戏，俺也是不太了解，但咱妈喜欢听豫剧，有些时候也耳濡目染了解了一些，马金凤、常香玉等名家的故事。其中马金凤的《穆桂英挂帅》最为经典，我当年给老妈还买了DVD。

马金凤老师拍《七奶奶》的时候已经64岁了，但在导演的严格要求下，很多实拍戏都是亲自上阵，其中一场戏，被驴踢摔倒这一个动作就拍了一整天，其敬业态度令人称赞。

一路走好，向老一辈艺术家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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