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用平实的笔触回顾了其一生的文学之路。从故乡高邮的市井生活到西南联大的求学历程,再到数十年的创作实践,文章深刻揭示了他‘融奇崛于平淡’的独特文学风格如何形成,以及他对中国式人道主义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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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的故乡高邮水乡是其小说创作的源泉。
父亲的开明与多才多艺,深刻影响了他的审美与人生态度。
他从街头巷尾的手艺人身上,汲取了辛劳笃实的生活气息。
沈从文是其伯乐,归有光的文笔与其气质相近。
他追求‘融奇崛于平淡,纳外来于传统’的文学境界。
其小说被视为‘散文化’,讲究留白,与读者共同完成创作。
精华内容
汪曾祺的文字为何如此平淡又醇厚?其文学密码,正藏在他过往的生活点滴与独特的审美追求之中。
故里风物
一九二〇年,汪曾祺生于江苏高邮,一个紧邻运河与高邮湖的水乡小城。城地势低,站在运河堤上甚至能俯瞰城内屋顶,这种独特的地理环境构成了他早期记忆的底色。
其家庭是旧式地主,但父亲却是个思想开明、多才多艺的人,通金石书画,擅长体操与武术。父亲与他‘多年父子成兄弟’的相处模式,塑造了他平等待人的性情。
放学后,他最爱流连于街边的店铺和手工作坊,看银匠錾罗汉,看车匠旋器物。这些充满辛劳、笃实与轻甜气息的生活场景,成为他日后创作中反复描写的对象。
师承影响
在国文老师高先生的引导下,他深受明代散文家归有光影响,学会了用轻淡的文笔写平常人物,这种亲切凄婉的风格与他的气质十分契合,至今仍能在其小说中感受到余韵。
进入西南联大后,他选修了沈从文的所有课程,并得到赏识,被视为得意门生。这段经历奠定了他的文学基础。
广泛的阅读也塑造了他,他喜爱契诃夫,钟情于西班牙作家阿索林那‘覆盖着阴影的小溪’般安静而活泼的笔调,并一度尝试意识流手法,不断拓宽着文学的边界。
创作心法
汪曾祺的小说不刻意讲究结构,他追求的是‘苦心经营的随便’,如行云流水,文理自然。他不喜欢结构痕迹过重的作品,更向往‘为文无法’的境界。
其作品在国内被称为‘散文化’小说,他本人也认为这是世界短篇小说的一种趋势。他主张作者应给读者留出想象空间,小说是‘空白的艺术’,‘能不说的话就不说’,以少少许胜多多许。
他明确提出要‘融奇崛于平淡,纳外来于传统’,这是他反思五十年代文学与传统文化脱节的缺陷后,为自己确立的创作方向。
为人底色
尽管有评论家认为老庄思想影响了汪曾祺,但他自认受影响更深的是儒家。他欣赏孔子的人情味与诗人气质,尤其喜爱《论语》中曾点‘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所展现的超功利的率性自然之美。
这种思想让他自诩为‘中国式的人道主义者’,认为儒家是爱人的。这种温厚、仁爱的底色,贯穿于他对待笔下人物和读者的态度之中,使其文字在平淡中蕴含着深沉的温情。
汪曾祺的‘自报家门’是一份真诚的文学告白。他的人生经历与创作理念相互印证,共同铸就了其作品平淡隽永的独特魅力。在追求快速与喧嚣的时代,这种‘融奇崛于平淡’的文学智慧,或许能给我们带来新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