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9日,一辆印着食品运输公司标志的卡车,按原定流程从加州奥克兰的仓库提走6个托盘。被盗物品是英伟达AI芯片与计算机硬件,价值1140万美元。单据齐全,目的地是得州沃斯堡。然后车没了。警方沿轨迹追到加州东南部的圣贝纳迪诺县,线索断了;货主9月13日才报案,中间隔了15天。 两个多月后,仍无人被捕,货也没追回。奥克兰警方认为,这可能是一个专业盗窃团伙所为。央视财经
比“谁偷的”更值得问的是“为什么偷”。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斯商学院的奥拉夫·格罗斯给了一个直白的参照:一套8卡B300服务器在美国卖约55万美元,到了部分海外市场可以卖到100万美元以上。 如果这批货要卖个最好的价钱,它不需要在美国找到买家,只需要找到一条边境。知乎
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这批货已经出境,警方也没有公布具体型号。“流向海外”是专家根据价差做的推断,不是已证实的事实。但过去一年的案卷显示,这样一条出境通道确实存在,而且相当成熟。
翻倍还只是起步价。据《财经》杂志今年10月的调查,B300在美国的8卡整机约55万美元,深圳现货4月报550万—700万元人民币,9月突破1500万,10月10日超过1700万,行情平台上的4T整机一度报到2140万元。 半年多,最高冲到美国售价的五倍多。圈子里传“倒一台B300,净赚1200万”。多出来的钱不是芯片变的,是出口管制制造出的稀缺、层层中介的抽成和转运风险一起加上去的。知乎
这条链子怎么走,案卷写得很清楚。台湾基隆地检署8月起诉的案子:一家贸易公司以“自用”名义订了130台搭载B300的服务器,租数据中心摆样子应付原厂查核,英伟达和超微的内部人被指放水。74台最终进入大陆——16台直接出口,50台经印尼转运,8台报“出口日本”,再经日本、香港中转。 超微联合创始人廖益贤的25亿美元案,用的是同一套模板:壳公司、假最终用户、第三地转运、撕掉序列标签。廖案里,团伙甚至用吹风机换标,应付审计。 美国司法部10月公布的Greg Lui案,也是经马来西亚、新加坡转运超过3亿美元的受限GPU服务器。知乎快科技
但偷来的机器有个硬伤:序列号。英伟达官方已经表态,不会为走私流入国内的受限芯片提供售后维保。 序列号对不上备案,原厂就不认这台机器。所以这批货很难按正规整机的价格出手。它们更可能的去向,是被拆成卡、内存和配件,或者折价流进灰市,填进某个急需算力、又拿不到正规货的机房。赃物不需要洗白,只需要有人点亮它。微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公路上的芯片越来越难守。NBC新闻10月的报道统计,今年6月以来,运往数据中心的AI设备在运输途中被盗超过1亿美元;去年以来,全美已确认二十多起相关货盗案;有护送车辆被故意撞停,有GPS被动手脚,单票货值最高超过3000万美元。 风险管理公司CargoNet的人说,这“就像偷纯金条”,“比抢银行容易多了”。还有一个更冷的细节:行业媒体披露,货运盗窃上季度报案数同比下降26%,被盗货值却翻了一倍——偷得少了,是因为偷得更准、更狠。9月,纽瓦克仓库有两辆印着英伟达标志的半挂车被偷,开门发现里面是4万磅用于自动驾驶测试的压舱沙。连logo都成了诱饵。知乎
对英伟达来说,1140万美元不是一个大数字。但价格信号比损益表诚实:当同一台机器跨过一条边境就能翻几倍,运输环节就是整条链上最便宜的一环。这起案子的答案,可能不在奥克兰的仓库里,也不在圣贝纳迪诺的公路边,而在那条由价差喂养出来的链条上。抓几个司机不难,难的是让那辆车不值得被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