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名古屋。
霹雳舞女子决赛,17岁的郭朴三轮拿到裁判满票。 第二天,是她18岁生日。新华网
对手福岛亚由美40多岁,半决赛淘汰了卫冕冠军刘清漪。刘清漪是巴黎奥运会铜牌得主,这次只拿到铜牌。
领奖台上,冠军还没满18岁,亚军40多岁,季军是上一届的冠军。
同一个月,国内是另外几个画面。
一个2岁半的孩子第二次上街舞课,60分钟,学了“抬”和“放”两个动作。妈妈在笔记里写:很棒。
一个39岁的人站在舞房镜子前,拍下Day01。
B站上,一个初中生跳迈克尔·杰克逊的《Billie Jean》,播放量1445万。
这些事都叫街舞。但它们不是一回事。
郭朴那条路,和商场里交报名费的“比赛”,中间隔着的不是天赋,是两套系统。

塔尖:注册、体能、选拔赛
郭朴是山东平邑人。小时候上过中国舞、钢琴、国学,最后留下的是街舞。
她的breaking里加了醉拳、少林、形意拳、舞狮。亚运会前,中国队在烟台集训了一个多月。
赛后她说,你们看到的只有一个拿金牌的舞者,背后有很多人在“推”我们。
中国霹雳舞队领队苏洁讲得更具体:国内选拔赛、国家集训队合练、海外训练,再加联赛、锦标赛和年龄分组。
今年7月,中国街舞联赛山东站暨亚运选拔赛,郭朴2比1赢了刘清漪。名额是打出来的。
往下看,基层也在建这套东西。上海5月办了一场霹雳舞体能测试赛,16个区来了247名注册运动员,测背桥这样的基础能力。这场测试赛衔接市运会和青少年锦标赛。
注册、体能、选拔,这是一条完整的竞技通道。
中间:商场里的“比赛”
另一套系统,在商场中庭。
一位在杭州拍了上千场儿童舞蹈活动的摄影师,算过一笔账:一个孩子交300元报名费,100个孩子跳一天12个小时,流水就是3万元。 成本呢?他说,两张海报。知乎
场地是商场中庭,塑料椅摆一圈。没有专业舞台,没有灯光,没有DJ,主持人串场,超时是常态。家长买到的是“穿上酷衣服上台拍张照”。
他说,这行的老板多半自己就是老师,招生、比赛、收费都在自己手里。考级、汇演、比赛,每一项都能单独收钱。
不是每家都这样。但他拍过上千场,说只有街舞这么高频地办“赛事”。
一个家长问,儿子学popping一年,什么都没学会,还要不要续费。圈里给的建议很直接:去本地比赛看judge,喜欢谁的风格,就去找谁。
三条路,怎么分
第一条,兴趣。一周一两次,目标是协调、乐感、出汗。成人班多半在这条路上,39岁开始、2岁半开始,都算。别被“考级”和“比赛”绑架,喜欢就跳。
第二条,表演和考级。核心产品是上台:汇演、考级、商场赛。花钱买体验没问题,但要清楚,它离竞技很远。
第三条,竞技。注册运动员,体能课,一周多次训练,打选拔赛。上海16个区,注册运动员247人。 这个数字可以感受一下,塔尖有多窄。人民网

去试课时,问一句:你们练得最好的孩子,现在在打什么比赛?
答案是“商场汇演”或“考级”,那就是第二条路。答案是“市运会”“省锦标赛”“中国街舞联赛”,再往下问:一周练几次,体能谁带,比赛报名费谁出。
再看一眼场地。真正的比赛有舞台、灯光、DJ、裁判。商场中庭铺一块地胶,旁边摆塑料椅,那是汇演。
最后
郭朴的成人礼蛋糕上写着:十八而冠,一舞封金。
这句话属于塔尖。
对大多数家庭来说,孩子学街舞,得到的可能只是60分钟里学会“抬”和“放”;或者39岁那天,敢站进舞房。
这不丢人。
丢人的是,有人把这两件事包装成同一件,再按金牌的价钱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