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冬天，添炭的人不进殿。火口留在廊檐下，热气顺着墙里的火道走，烟从台基下的气孔排出去。殿里的人只觉得地砖慢慢温了，闻不到烟味。明清紫禁城里的“暖阁”就是这么做的：热气从地下火道传至室内地面。光明网
明代宫里已经有地炕。晚明太监刘若愚《酌中志》记，懋勤殿有“先帝创造地炕于此，恒临御之”。中国新闻网
这套设计的关键，不是炭有多好，而是火根本不在人待的屋里。火炕也一样。它通常由炉灶、炕体和烟囱三部分构成。 灶膛里的火不直接烤人，热烟把炕面烘热，最后从烟囱出去。光明网
明清皇宫的做法更直接：火炕、排烟道都在室外。 用今天的话说，这叫“源头分离”——不让燃烧发生在卧室，也不让废气回到卧室。废气不留在屋里，一氧化碳就不容易攒到伤人的浓度。中国新闻网
不是所有人都有地炕。宫里还有更小的手炉、脚炉。手炉里装燃炭，炉顶有镂空罩盖。那层铜丝罩网，既让空气进去助燃，也挡住火星溅出来。 它解决的是通风和火星，不是一氧化碳。炉子小、炭少，但它仍然在烧炭。中国新闻网
更彻底的是汤婆子。它不烧炭，只灌热水，睡觉时塞进被窝暖脚。 被窝里没有火，也就没有烟。光明网
古人选炭也讲究。宫里用的红罗炭，乌黑发亮，燃烧持久，无烟无味，灰白而不爆。 “无烟”是当时好炭的标准。中国新闻网
但无烟不等于无毒。一氧化碳无色无味，难以觉察，吸入过多就会急性中毒。 “无烟”说的是看不见烟，不是说没有气体。中国新闻网
今天有人用“无烟炭”在阳台烧烤，开了点窗，也开了油烟机，还是中毒了。她后来回忆，自己选的是无烟炭，也没在房间里，选在阳台上烧烤。 一氧化碳不会因为炭叫“无烟”就消失。中国新闻网
这套办法不是谁都用得上。普通人家大多没有地炕，火塘就在屋里。新石器时代的先民，就在低矮狭窄的房屋里挖火塘。 直到今天，南方一些农村的火塘，一家人围坐取暖，烟也在屋里。 古人能看见烟、闻见味，却看不见一氧化碳；他们靠的是房子、烟道和器物的经验，不是一套现代意义上的安全标准。中国新闻网光明网
今天的安全原则其实没变：留通风口，让空气流通，别在密闭的卧室、客厅里烧火。光明网
故宫把烟囱留在屋外。它不解释什么叫一氧化碳，只提醒一件事：暖可以进屋，烟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