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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斗拱占了半面墙,清斗拱缩成一排:古建小白的斗拱现场观看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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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8

这个夏天,山西古建的热度还是没降。《黑神话:悟空》把朔州崇福寺从“冷门国宝”变成全国顶流打卡地,连弥陀殿的斗拱、巨匾、彩塑都被游戏高精度扫描、建模、还原。微博大家冲进去看的,除了壁画彩塑,还有从前看不懂的那一片片檐下斗拱。

可很多人站在檐下,对斗拱还是只剩一句“好厉害”:不知道它叫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数,更不知道怎么用斗拱判断一座建筑的年代。其实斗拱是很适合入门的——一套最小术语,学会了终身能用。先看一眼山西线最重的一站应县木塔:它能成为世界现存最高的全木构塔,靠的就是全塔 54 种斗拱一起受力。

唐斗拱占了半面墙,清斗拱缩成一排:古建小白的斗拱现场观看指南

第一步:先认四个部件,斗、栱、昂、枋

斗拱不是一个零件,拆开是四类东西:

  • 斗:垫在最底下承重的方木块,坐在最底层、最大的一颗叫栌斗;

  • 栱:左右伸出的弓形短木,往外挑出的那根叫华栱(清式叫翘);

  • 昂:斜着向下向外伸出的长木条,头部削成斜面,靠杠杆把屋檐挑出去;

  • 枋:把一组组斗拱连成整体的长横木。

檐下几十种构件名不用全背,认出这四类,八成斗拱你都能看懂。

第二步:学会数数,就能分等级

古人给斗拱数数,看的是“出跳”:斗栱从柱头向外一层一层伸出去,每伸一层就叫一跳。出一跳是四铺作,出两跳是五铺作,出三跳是六铺作,出四跳是七铺作。为什么“四铺作”只有一跳?因为铺作数还要算上柱头固定的三层——最下面的栌斗、上面的耍头和衬枋头,所以宋式公式是:铺作数=出跳数+3。知乎清式改数以“踩”计:踩数=出跳数×2+1,一跳三踩、两跳五踩、三跳七踩、四跳九踩——所以听到“斗口九踩”别被唬住,其实只有四跳。另外记一下名字换了一套:宋式把一组斗拱叫“朵”,清式叫“攒”,说的是同一个东西。

会数跳,就能分等级了。佛光寺东大殿的柱头铺作是双杪双下昂七铺作——两层华栱(杪)加两层昂,共四跳,连栌斗等一层层数下来是七层。这在早期建筑遗存里,就是斗拱的最高等级。小红书

还有两个看跳时常碰见的词:计心造、偷心造。简单说,跳头上安了横栱的叫计心造;不安横栱、直接再出跳的叫偷心造,省料又简洁。这两个词不简单,前阵子有人晒出遗址照片求助“这是四铺作单抄偷心造吗?”,自己又觉得更像把头绞项造或者斗口跳,评论区来回争论也没个统一结论。小红书小白不用慌,现场只需要看跳头上面有没有横栱就行。

这是仰视佛光寺东大殿转角铺作拍到的画面——巨大的斗拱层层叠叠向外挑出,撑起深远的屋檐,就是唐代的标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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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断代三看,从唐看到清

一看大小。唐斗拱是真大,佛光寺东大殿的斗拱柱高比约为1:2——单单一组斗拱,占掉了檐柱近一半的高度。斗拱材高更是达到31厘米,超过后来北宋《营造法式》规定的“一等材”。小红书往后斗拱越做越小,到明清已经缩成柱头上方窄窄一条。看过一次真唐斗拱,就不会再把明清斗拱认错。

二看昂。真昂挑檐,假昂只好看。唐、宋、辽的昂多是真昂,斜斜的昂身伸进梁架里真正受力;到了明清,昂很多成了假昂——只在水平拱木前面雕个昂头,里面是平的,只好看、不承重。知乎站在檐下看昂是真是假,是最快的断代手段。

三看密度和等级。唐宋斗拱布置疏朗,主要在柱头承重,柱与柱之间只放一两朵补间铺作;到明清,补间斗拱越排越密,变成檐下一排装饰带。等级也藏在这里:明清礼制森严,普通百姓建房是禁用斗拱的,那时候一栋建筑上斗拱的层数,直接对应主人的身份。哔哩哔哩

第四步:值得专程去看的斗拱,按朝代分级

唐风|佛光寺东大殿(山西五台县豆村镇)。大殿建成于唐大中十一年,1937 年梁思成、林徽因在这里发现这座唐代原构,推翻了“中国无唐构”的论断。小红书现场先看柱头七铺作,再绕到殿角看转角铺作;出檐达到 3.96 米,在现存古建筑里数一数二——晴天的时候,檐下一片光影就值回票价。

辽风|应县木塔+天津蓟州独乐寺。当今国内辽构仅存八处,独乐寺独占两处:山门和观音阁都是辽代原物,重建于统和二年。哔哩哔哩观音阁上檐柱头铺作是双杪双下昂七铺作,与佛光寺东大殿同一制式,应县木塔的一、二层也是同款。木塔高 67.31 米,建于辽清宁二年,全塔藏着 54 类形制完全不同的斗拱,层层出挑、互不重复,是一座行走的辽代斗拱博物馆。小红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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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大同善化寺+朔州崇福寺。善化寺是很多人错过的宝藏:一寺集齐 1 座辽代原构+3 座金代原构,1961 年就是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小红书大雄宝殿是辽代原构的灵魂,三圣殿的巨型斜栱层层舒展如莲花流云,是国内金代斗拱工艺的巅峰。崇福寺更不用多说,《黑神话》带来的热度还没退,官方今天还在通报它成了假期热门打卡地。微博金代弥陀殿斗拱硕大、出檐深远,站在檐下的冲击力,一点不输殿里的壁画彩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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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看斗拱别抱太高期待。斗拱小而密、昂多为假昂,主要成了装饰等级的工具——逛故宫、看明清坛庙时顺带看一眼就行,不必专程。

再补两条实用信息。交通上,从北京出发可以直达应县西站,更建议游玩大同时顺便串一次,应县西站有景区接驳大巴(5 元)。小红书

但想看木塔要趁早——有古建爱好者提醒,预计一两年之内它就要彻底维护了。小红书梁思成口中“斗拱博物馆”、世界三大奇塔之一,未必总能近距离看个够。

河北方向可以加一站正定:一座城就能见到中国古建筑从豪劲时期、醇和时期再到羁直时期的演变,正好对应斗拱由大到小、由疏到密的三个阶段。哔哩哔哩

去不了现场,先用这三件事补课

想上手摸一摸,可以入一套唐代斗拱木作拼搭模型,参考的正是梁思成、林徽因先生的建筑手绘图,图纸级还原,拼一遍比看十篇文章更能理解斗拱的叠法。小红书

线下看不成,也可以先关注“斗拱爷爷”王永先。这位 76 岁的老人深耕古建筑保护五十余载,退休后开创“古建筑斗拱学堂”做古建科普,全网粉丝已经超过 200 万。哔哩哔哩

想系统补认知的,杭州市临平博物馆的特展《豪劲与醇和:九至十一世纪的中国南北建筑》今年 5 月 16 日开幕,8 月 23 日刚刚闭幕。小红书展览用五个单元梳理了从豪劲到醇和的风格演变,错过了现场,也值得找展览资料补课之后再去看实物。

最后给你一张速查表:

朝代

代表

现场看什么

一句话判断

佛光寺东大殿

柱头七铺作、深远出檐

斗拱巨大、真昂挑檐、布置疏朗

应县木塔、独乐寺观音阁

54 类斗拱、双杪双下昂

雄浑豪劲,直承唐风

善化寺、崇福寺

斜栱舒展、斗拱仍硕大

辽宋之间的传承与变化

明清

故宫、明清坛庙

檐下密排斗拱

小而密、多假昂、装饰等级

下次站在檐下,按这个顺序来:先数几跳,再看昂是真是假,最后比大小和密度——斗拱在你眼里就不再是一堆木头。你第一次认真数过斗拱的建筑是哪一座?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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