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李世民有个流传千古的憋屈故事：贵为天子，嫁女儿、娶媳妇，社会舆论还是觉得民间的崔、卢、郑、王比皇家体面。他干脆命人重修《氏族志》，硬把皇族排到第一等，可人心不服——前朝的老贵族们照样把自家门槛垒得比宫墙还高。
于是后人给"五姓七望"定了性：古代婚姻市场上最牛的门当户对，连皇帝都看不上。
故事很爽，但因果反了。五姓七望不是嫌皇室门第低，是被皇室的下场吓怕了。
先报名单：清河崔、博陵崔、范阳卢、赵郡李、荥阳郑、太原王、琅邪王——五姓，七家。
这七家不是没赌过，是赌一次输一次。
李建成的太子妃郑观音，荥阳郑氏嫡女。玄武门之变后，丈夫和五个儿子全被杀，她被圈禁深宫郁郁而终。直到前些年墓志出土，这位"隐太子妃"才重新被人看见。知乎
唐高宗的原配王皇后，太原王氏嫡女，标准五姓门第。夺宠斗法输给武则天之后，被杖责一百、断去手足投入酒瓮，美其名曰"令二妪骨醉"，母兄宗族流放岭南。知乎
唐玄宗的原配王皇后，太原王氏旁支乌丸氏的后人。兄长王守一拿雷木刻上皇帝名讳，盼皇后生个"与则天比"的儿子，事发后皇后废为庶人，兄长赐死。
三位皇后出身五姓，三个下场。所谓"看不上皇室"，恰恰是幸存者视角。活下来吹牛的，是学会不进场的；真押上全族去赌的郑家王家，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那门第傲气是真的吗？真，但傲的资本不是做皇帝的岳丈。五姓的核心资产是谱牒，靠内部通婚维持门第纯度，把女儿高价卖给皇室等于自贬招牌。唐高宗显庆年间专门下诏，禁止崔、卢、李、郑、太原王、荥阳郑这七家互婚，嫌他们自抬身价、卖婚牟利。结果诏书归诏书，七家照样偷偷互嫁，社会舆论还真以娶七家女为荣。
皇帝的刀能杀大臣，杀不掉民间口碑。这种"朝廷之外自成一档"的声望，才是皇室真正眼红的东西。五姓这笔"不下场"的账算得极精。官照做，税照交，宰相照当——七家在唐朝出了几十位宰相——但女儿不进宫，公主不进门。联姻是押上全族的买卖，赢面小，赔率无穷大。
可惜这个故事没有赢到最后。880年黄巢攻入长安，留京的衣冠高族几乎被屠戮一空。905年白马驿之祸，朱温听李振的，以宰相裴枢为首，把三十几位出身高门的朝臣集中到滑州白马驿处死，投尸黄河。李振放话：这帮人自称"清流"，正好丢进浊河洗一洗。哔哩哔哩知乎网易
五姓的谱牒在唐末五代战乱里烧的烧、散的散。等宋朝缓过劲来，婚姻市场改看"举名宦"，榜下捉婿取代了郡望比拼，再也没有哪个家族能让皇帝觉得"高攀不起"。
古代最牛的门第，不是皇帝挤不进去，是最后连门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