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第七届载人航天学术大会上，月球探测工程总设计师王翔介绍了首次载人登月方案：“两次发射、一次登月”。两枚长征十号火箭，先把揽月着陆器送入环月轨道，再把载着三名航天员的梦舟飞船送上去；两器在月球轨道交会对接，两名航天员换乘着陆器登月，另一人留在梦舟值守。央视网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能像阿波罗那样，一枚大火箭一次送完？还有一个细节：这趟任务不是一次对接，而是两次——一次在落月前，一次在从月面起飞后。
两发，不是把简单的事做复杂
长征十号地月转移运力不小于27吨，一枚火箭刚好够把梦舟或揽月其中一个送入奔月轨道。 要把两个一起送走，运力得翻倍，就得从零研制一枚全新量级的超重型火箭。研制周期很长，2030年前的节点很难保住。央视网
但“火箭不够大”只解释了一半。更关键的是分工：梦舟负责地面到环月轨道之间的人员往返，揽月负责环月轨道到月面之间的起降。王翔说，这样能把“船和器的功能很整齐地切分开”，让梦舟集中解决载人安全性，揽月专心保证落月和起飞的可靠性。光明网
阿波罗其实也是这个思路：指令舱和登月舱在月球轨道对接，两人换乘登月舱下去，一人留守。差别只在发射——土星五号运力够大，一次送完；长征十号一次只能送一件，所以拆成两发。这不是技术倒退，而是用两次现有火箭能承担的发射，替代一枚还不存在的超级火箭。
顺序本身就是安全设计
先发揽月，后发梦舟，这个顺序值得多看一眼。第一发上去的揽月不载人，先到环月轨道停泊等待；第二发才把三名航天员送上去。这样安排，第一发万一出问题，损失的是设备，不是人；第二发万一推迟，揽月可以在轨道上等，不必让人在地面冒险抢窗口。人始终是最后才出发的那一个。
三名航天员里，两人登月，一人留守梦舟。这不是“少带一个”，而是留一个人在“返程车”上。官方说法是“留守梦舟，沿环月轨道飞行，以备接应”。 月面那两个人干活时，头顶始终有一艘飞船、一个同伴在等他们回来。央视网
第一次对接：换乘
梦舟追上揽月，在环月轨道完成第一次对接。两器都在高速绕月。这里离地球38万公里，无线电单程就要约1.3秒，地面不可能像打游戏一样实时遥控，最后的逼近、对准、锁合主要靠飞行器自主完成：微波雷达、激光雷达和相机接力测量，对接机构再把两器锁成一个整体。
对接成功后，两名航天员通过通道从梦舟进入揽月。随后两器分离，揽月点火减速，进入月面下降。落月时，它还要自己找一块平地：悬停、扫描、避开陨石和月坑，再缓缓下降。航天科技集团田林说，月面下降着陆，以及完成任务后从月面起飞回到环月轨道，是登月“最关键的环节”。央视网
第二次对接：回家，才是最难的一关
月面工作结束，揽月从月面起飞。月球上没有发射台，也没有塔架，上升段只能靠自己点火，从月面直接飞起来，进入环月轨道，再去追梦舟。
这一步难在哪？梦舟不会停下来等。它以每秒约1.6公里绕月飞行，揽月必须在正确的轨道面、正确的时刻起飞，把自己送到梦舟附近，再一点点追上去。追早了、追晚了，都可能错过返程窗口。嫦娥五号、嫦娥六号已经两次在月球轨道完成无人交会对接，把月壤样品送进返回器。 但载人任务多了一道硬要求：对接后航天员要能从梦舟走进揽月，还要有生命保障。样品可以装罐子，人不行。央视网
第二次对接成功，两名登月航天员带着样品回到梦舟，三人重新会合。梦舟与揽月分离，点火离开环月轨道，踏上回家路。接近地球时，返回舱以接近每秒11公里的速度再入大气层，靠“半弹道跳跃式”返回：先扎进大气层减速，再跳出来滑行，第二次进入。这一步，嫦娥六号已经替它跑通过。
为什么这个方案可信
因为每一步都在分开验证。梦舟的零高度逃逸、揽月的着陆起飞、长征十号的低空演示验证，都已跑完。 王翔把验证原则说得很清楚：“所有月球要做的事情，我们在近地先做一遍，所有载人要做的事情，我们先用无人的方式验证一遍”。 接下来，梦舟和揽月还要先完成无人飞行，长征十号也要走完首飞流程，才轮到三名航天员出发。央视网光明网
“两发对接”真正厉害的地方，是把一次不能出错的旅程，拆成几个可以分别检查、分别排故的步骤。火箭分两发，风险也分两段；人最后走，返回的路提前等在那里。
2030年前，如果一切顺利，那两名航天员在月面挥手时，38万公里外的环月轨道上，还有一个人和一艘飞船，正等着接他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