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官方关注到网易、米哈游等中国头部游戏公司绕过“苹果税”的现象,反映出围绕应用内支付生态正在发生一场深刻的商业博弈。所谓的“苹果税”,是指用户在iPhone上进行应用购买、游戏充值、订阅会员或直播打赏时,苹果公司通过其指定的支付渠道抽取一定比例的费用。尽管近期部分地区的抽成比例有所下调,但在多数情况下,这笔费用依然占据了交易额的25%到30%。
中国游戏厂商选择绕过苹果支付,核心动机在于对利润率的追求。以米哈游为例,其维持较高净利润率的秘诀之一,就是拒绝过度依赖传统渠道,并大力开发如“米游社”等自有支付中心和网页充值入口。通过将用户引流至官方社区或网页端完成付费,游戏公司能够省下巨额的平台抽成。同时,配合对宣发成本的精细化控制,企业的盈利能力得以显著提升。不过,这种做法也伴随着代价,厂商往往需要在社区运营和用户舆论上承受更多压力。
从技术和运营层面来看,应用厂商绕过“苹果税”的方式多种多样。常见的做法包括搭建H5网页支付界面、引导用户在官网或公众号购买兑换码,甚至在应用审核阶段隐藏第三方支付接口,等通过后再通过服务器动态下发功能。虽然这些手段存在被平台封禁的风险,但在高额抽成压力下,不少开发者依然选择铤而走险。除了游戏大厂,许多视频创作者和中小开发者也受到抽成影响,甚至在内容中呼吁用户通过扫码等外部方式进行支持。
“苹果税”对整个产业资金流向的影响在游戏出海数据中表现得尤为明显。根据相关行业数据,中国自研游戏在海外的流水虽然高达204亿美元,但其中很大一部分资金在海外直接被扣除。仅苹果、谷歌和Steam等平台的渠道分成,就拿走了约61亿美元(占流水总额的30%左右),再加上海外买量广告和服务器等硬性支出,最终实打实流回国内母公司的外汇收入仅占总流水的一小部分。这表明,渠道抽成已成为影响中国游戏产业海外利润回流的重要因素之一。
面对高额的渠道费用,开发者与平台之间的对抗并非仅停留在企业自发的“规避行为”上,法律与监管层面的反击也在持续推进。此前,中国已有48名中小开发者联名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举报苹果公司涉嫌垄断,要求开放第三方支付和外链。从全球范围来看,欧盟、日本以及巴西等市场在反垄断机构的调查和监管下,已先后促使苹果开放第三方应用分发、允许外链支付并下调费率。像Netflix和Spotify等国际知名应用,也早已通过网页端开通会员等方式避开苹果抽成。
客观来看,评价头部游戏公司绕过“苹果税”这一现象,不能简单归结为单方面的违规或对抗。一方面,苹果依托其硬件和操作系统生态,构建了封闭且高效的服务闭环,维系着巨大的商业利润;另一方面,过高的抽成比例确实给开发者和内容创作者带来了沉重负担,部分成本甚至最终转嫁到了消费者头上。随着全球反垄断监管的日益严格,以及开发者自主渠道能力的增强,如何在维护平台生态秩序与给予开发者合理利润空间之间找到平衡,将是未来数字内容分发行业必须面对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