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中的青春残酷与共鸣
假使赛场那一幕是一个生活场景,那么应该已经有很多女孩像英雄一样把柏原崇(男树)围起来了。而在我眼中这就是“青春”的残酷性之一:所谓的“纯爱”,无视金钱、阶级差异,不考虑未来与结果,其实不过是尚未学会管那些因素罢了,所以不过是“纯看脸的爱”。
而《情书》的原文本,也正是在没有“脸”这项预设的情况下才打动了我:两个普通人微妙的感情。这种打动比起爱情,更接近于私人回忆性质的共鸣。
然而,这种共鸣在电影中完全被角色与人设的不平衡打乱了。“被世纪末的美少年暗恋”这种私人回忆恐怕全世界都没几个人有吧?所以看过电影后我完全就不想鸣了。更别说女主角无论是中山美穗还是酒井美纪,当时都漂亮得像日本娃娃一样。这样美丽的女性生活的可能性与选择就像另一个次元一样我无法想象只能仰望。尽管在电影中,她们的感情线干燥而单调:从头到尾,就是和藤井树(柏原崇)有关的一切。总得来说,尽管观众总有看“一双玉人儿入了洞房”的大团圆故事的倾向,但毕竟情书本身就不是这样一个故事,人物的美貌反而使故事更无法令人信服。所以一双玉人反看得人败兴。
男性发起爱慕-追求甚至苦苦追求-苦苦追求感动了众人-抱得美人皆大欢喜。这种套路在生活和影视中都多到让人心烦,“众人”和女性在其中的地位都很值得玩味。“众人”似乎理所当然地觉得女性应当成为男性追逐过程的奖励,而无视女性个人意愿,似乎男性苦恋越深,付出越多,女性就该接受,成就某种“团员”。这无疑是一种物化。而在《情书》中还有这样一个场景:女树找男树拿卷子时的自行车棚,三个容貌不好看的女孩对一个帅气的男孩表白,男孩理都不理,骑着车绝尘而去,留下不好看的女孩像疯女人一样叫骂——这一场面可能逗笑了一些观众,可我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这个镜头仿佛在说:蠢货,普普通通的女人有什么权利和资格要爱情?
在片中,无论女树、博子,还是像这个不好看女孩,像女树花痴兮兮的好朋友,女性形象都是在男性视角观照下被扭曲过的,这是在男女主角容貌之外的第二重歧视……这么说或许有点严重了,但是,这部片子,连同这本书,连同它唤起的那些感动,起码我本人完全感动不起来,甚至还有一点不舒服。
不过年代加上的滤镜如今看来是很美好的,90年代的舒缓从容浪漫,总的来说,不否认这是一个美的故事。优点太多人讲过了,只是关于我不喜欢的那一部分,希望它快随年代一起消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