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对好酒有一条铁律:太贵的,别开;开了,就得有“够分量的由头”——年节、家里大事、送走客人后的收尾。所以海之蓝这种酒,他反倒用得最多,也最认:既不供着,也不糟践,就搁柜子第二层,随时能下来,随时敢倒。
有天晚上加完班回去,客厅灯只留一盏,他坐在沙发边小凳上,柜门半开。我一看他手里——没拿杯子,先拎出那瓶海之蓝。他没解释,只把瓶口朝下,两下倒满(玻璃杯,不是小盅),推我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抬了抬算碰过,然后真喝的不是仪式,是“今天不用赶、不用演”的那种空。
海之蓝在他这儿就是那种香:窖香带点粮甜,入口绵,不辣喉,咽下去胸口一热,像小时候冬天被他从外面扛回来,棉袄里那股风的味道。 他不跟你聊品鉴词,只偶尔在杯空了时点一下瓶口:“还行,这瓶没跑味。”
那晚也没下酒硬菜,就两包盐水花生、半碟酱牛肉、一盘切开的卤豆干。他吸颗花生,聊的也不宏大:当年骑二八大杠跑三十里拉货、单位里谁嘴硬心软、我妈骂归骂但灯永远留着。话断断续续,但每回断,他都抿一口,再开口,反倒比平时顺。
后来他把空杯一扣,把瓶盖拧回去,拍了拍瓶身放回柜子原位,只补一句:“下回……别买更贵的,就这个。”
我就懂:海之蓝不是什么高光收藏,是老爸把“父子之间”那层壳敲松后,愿意坐下来、敢开口、又不会因太隆重而尴尬的那口共同语言。说不清,但都懂。

老爸也是好酒,可惜走的早,一辈子没喝过几次好酒,如今藏酒数千瓶,奈何老爸喝不了一口
没有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