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开始"自作主张",为什么两千年前的异端拿下2700个赞?
小红书上最近火了一篇叫"TechGnosticism"(技术诺斯替主义)的笔记,2704个赞、1176次收藏。一个人用两千年的老异端,把科技公司安排得明明白白小红书。
先说清楚这个"异端"是什么。诺斯替主义是约两千年前的一股宗教哲学思潮,它讲了一个故事:世界不是至善之神造的,造物主是个有缺陷的"德穆革",人被囚在物质里,得救靠的不是信仰和仪式,而是gnosis——一种直接看破世界虚假性的灵知。

技术诺斯替主义把这个故事平移到了今天:科技巨头扮演那位有缺陷的"造物主",它们造的数字世界是一重新的"矩阵"。人为了在数字世界求认可,和自己的真实情感、真实体验脱节,换来的是普遍的焦虑、空虚和迷失。得救方式也有了现代版本:数字极简主义——删掉社交软件,减少屏幕时间,回到自然和面对面的交流里去。
但注意,它不是技术恐惧症。这篇笔记自己说得很清楚:它是个严厉的预警系统,警告人类狂热拥抱技术造物主的新世界时,忽略了里面满是控制与异化。它最终抛出一个问题。在技术奇点时代,真正的智慧,或许在于拥有随时"拔掉插头"的勇气和清醒。
为什么这个古老框架偏偏在当下戳中人?因为机器越来越像有"自己的主意"了。
技术哲学家许煜的一篇讲控制论神话的笔记(513赞)里有个关键判断。反馈回路让"递归因果"取代了传统机械因果——系统的输出作为新的输入返回来调整自身,机器不再是被动听指令的死物,而是不断"自我更新"“自我决定”小红书。控制论并没有消灭目的论,而是把目的论内化进了机器的运作机制。更麻烦的是,人开始用理解机器的逻辑——计算、效率、控制——去理解生命和自然。

这不是新论点。海德格尔七十多年前就说过:现代技术的本质是"座架"(Gestell),它把一切强征为可供计算、贮存的"持存物"——水电站把莱茵河变成水压供应者,护林人变成木材工业的人力资源。物还没被摆置,人先被预置了小红书。

知乎上关于拉图尔技术哲学的回答已经刷到8.7万浏览量,从斯蒂格勒到西蒙东,大家翻来覆去讨论的无非是技术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知乎。
结论倒不必是摔手机。许煜提出的方案叫"器官学":技术与生命的关系,不该是控制与被控制,而是共生与共同进化。

技术诺斯替主义教给我们的,说到底就是灵知的反面不是无知,而是醒着。下次算法比你更懂你想要什么的时候,你可以在划下去之前停半秒——这半秒里藏着的问题只有一个:这是我的意愿,还是它的设计?
那半秒,就是人还能守住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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