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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天两份黎曼猜想“证明”:一份1700万行代码,一份940页草稿,为什么数学界还没有定论

美东时间11月20日,Anthropic的数学家Levent Alpöge发表声明,宣称与Claude合作发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并称相关方法还可推广至广义黎曼猜想(GRH)。黎曼猜想由德国数学家黎曼于1859年提出,至今已悬置167年,直接关系到素数在自然数中的分布。GRH把它的断言扩展给狄利克雷L-函数等一整族函数,若GRH成立,经典黎曼猜想将作为其最简单的特例自动获证。财经网AI视野深蓝财经新智元

几个小时后,第二份证明出现:一份约940页、由斯坦福大学学者Alessandro Maria Masullo撰写的手稿,他为此已经潜心研究了近12年。这份手稿由美国数学学会主席拉维·瓦基尔(Ravi Vakil)公开发布——它耗时十二年,而且完全没有用到AI。新智元AI视野

两份稿子放出一天,数学界并没有宣布任何一方成立。这不是学界观望或保守——“放出一个证明”和“证明成立”之间隔着一整套无法被舆论加速的核验程序,而这两份稿子恰好卡在这套程序的不同梯级上:一份刚过完机器初审,另一份连作者都承认没改完,数学界还没有盖章,结论仍待学界验证。牧沐

同天两份黎曼猜想“证明”:一份1700万行代码,一份940页草稿,为什么数学界还没有定论

同一天出现不是巧合:两边都在抢“首发”

先破除一个想象:这不是人类与AI的约好对决,而是AI的发布改写了人类这边原本定好的日程——斯坦福本来计划邀请Masullo回校访问,用一年时间认真打磨论文细节,让更多同行内部传阅后,再正式发表。Claude证明的消息一出,他们只剩两个选择:现在放出未完成草稿,或者保持沉默、将来再发。新智元

发布本身也不从容。11月20日当天,瓦基尔正在参加美国数学会的会议,他在即将主持一场数小时会议的间隙,急匆匆敲下了这篇题为《匆忙的公告》的短文。新智元

Anthropic一侧同样在与时间赛跑:Alpöge从10月6日就开始与Claude做开放式探索,关键步骤落在11月15日,结果在11月16日得出。他公开的不是一篇论文,而是一份四页说明,外加一个包含约17.5万个源文件、约239MB数据的Lean代码库。AI视野深蓝财经

合作者Buckmaster对提前公布的解释很直白——吃过上次的亏之后,我们再也不敢冒险等待了,而那个“上次的亏”,指的是9月攻克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时被OpenAI的模型截在前面。所谓同天两份证明,是两边在同一条计时器上赛跑:谁先公开,谁拥有这件事。新智元

刷屏的“25万页”需要还原口径:完整的论证材料以14个Lean压缩分卷的形式挂在脚注里。至于文字版,他直言如果把Claude生成的完整自然语言稿件印出来会超过25万页,他选择不发布,还说那是“糟粕”。所谓25万页,是展开文本的体量,不是任何一篇论文的篇幅。牧沐AI视野

同天两份黎曼猜想“证明”:一份1700万行代码,一份940页草稿,为什么数学界还没有定论

AI版定不下来:机器查完了“语法”,“语义”还没人核对

理解现在的核验进度,得先理解Lean是什么:用大白话讲,就是把数学证明写成计算机能逐行检查的数学程序,编译器当裁判——每一步推导都得站得住,编译不通过就是没写完。这和“投给期刊、等审稿人慢慢读”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径:机器快,但它只负责逻辑。牧沐

知乎用户PENG Bo下载并解开了全部十四个分卷,他记录的核验阶梯说明这件事现在走到了哪一步:原包共有175,187个Lean源文件、约1,737万行,文本扫描没有找到sorry、admit、axiom、sorryAx或native_decide这些独立标记——在Lean里,这几个词分别意味着“留了洞”“跳过”“走私公理”“用计算糊弄核验”。知乎

命题检查同样有了可复查的结果:源码入口确实使用Mathlib标准数学库里的RiemannHypothesis定义,狄利克雷版本确实量化到所有正整数模数和所有特征,包括非本原特征。“证的也许是另一件事”这个最该先排查的问题,初步被排除。知乎

但截至北京时间11月20日23:07,把这一千多万行推导交给Lean内核逐条重新构建的完整重放仍在运行。目前还没有独立数学家公开为这一证明背书。知乎

编译通过和定理成立是两回事:代码能编译通过,只说明每一步逻辑在形式上没有错误,并不代表它证明的就是数学家所说的那个黎曼猜想;而形式化完成也不等于命题正确,Lean官方文档明确区分两个问题——这个证明是否有效,以及这个证明表达的是否正是人们想证明的那个命题。核验定义对应、检查依赖链、排除隐藏假设,这一步只能由数学家来做,编译器替不了。深蓝财经牧沐

菲尔兹奖得主James Maynard给出了常被引用的判断:我认为它很可能是正确的,我有98%到99%的把握。新智元

但紧跟其后的,是他提出的灵魂拷问——Lean验证的最大盲区是:计算机只能保证「推导过程没有逻辑漏洞」,但无法保证「最初输入的定义完全等价于黎曼猜想本身」。新智元

陶哲轩同日发文指出,这批代码实际上相当于一天放出了三个重大成果:包括无强迫不可压缩欧拉方程的三维有限时间证明、无强迫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同类问题,以及广义黎曼猜想。新智元

对这份GRH证明,他的口径是:数学界要真正「消化」这25万行的逻辑,还需要很久很久。新智元

比“没人读得完”更深的障碍在作者自己:他在尚未完全掌握证明所依赖的某一领域时,就已经给出了完整论证——临近收尾时,Claude的推进速度已经超出他的跟进能力。这是人类数学家第一次公开承认,在一场顶级数学攻坚里,AI跑在了自己前面。AI视野

这也不是凭空冒出的成果:今年8月,Anthropic公布过Claude在零点分布上的进展,把可证明位于临界线上的零点比例下界从41.6%提到67.2%,当时公司明确表示这并没有证明黎曼猜想。从67.2%到“全部零点无一例外”,差的正是“排除一切例外”这一步——分量最重,也最需要人眼盯。牧沐

南京大学数学学院博导喻良把数学界的底线讲得很直白:即使AI证明了数学猜想,数学家依然得弄懂它为什么成立。一份连作者都还没完全读懂的稿子,编译器再干净,也到不了“定论”。知乎日报

人类版定不下来:没改完的草稿,确认不了定理

另一份的处境其实更弱。手稿上线几小时后,已经有大量数学家发现证明中有明显的未完成痕迹,比如「此处需修正表述」、「待插入定理」之类的批注,甚至有学者指出第13章及第484页附近的部分命题在当前表述下直接是错误的。新智元

数月来一直逐字审阅的博导Brian Conrad能确认的是:Masullo确实采用了一条与AI完全不同的传统路径,核心思路看起来没有重大断层;但论文目前仍在“重大修订中”,必须等修订完成后,才能真正判断。没有形式化代码,940页要靠人眼逐页读,而修订本身仍是研究的一部分。新智元

这份12年之功在结尾写下了一段被广泛转发的话:如果说这项工作想要向那些被当前环境的速度与基调弄得气馁的数学家传递什么信息,那就是:我们还在这里,我们依然鲜活地活着,我们哪儿也不会去。它证明了人类数学家还在场——但在数学界的确认程序里,在场不等于成立。新智元

同天两份黎曼猜想“证明”:一份1700万行代码,一份940页草稿,为什么数学界还没有定论

“定论”长什么样:盯住这几个信号

数学界的定论不开发布会。按克雷数学研究所的规则,一项证明须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并经过至少两年的检验,才会被考虑授予千禧年大奖。而截至目前,Anthropic、斯坦福大学与克雷数学研究所均未置评,也没有预印本,没有期刊投稿,没有独立核验。深蓝财经AI视野

接下来几周值得等的信号很具体:内核重放能否全量通过、依赖链末尾的公理清单是否干净;面向人类的“摘要版”证明何时出现;马苏洛的修订稿何时补齐那些被批注标出的洞——PENG Bo已经在配合AI,逐步整理出一个预计几百页的中文版本。知乎

如果任何一份最终被确认,一批批以黎曼猜想为前提的结果将随之升格为无条件成立的定理:百年间的数万项研究,都是以黎曼猜想为基础的。随之而来的次生问题同样棘手:悬赏归谁、AI的贡献算谁的,都将成为全新的问题。新智元AI视野

伦敦数学科学研究所的何杨辉说,很多数学家都断断续续地研究过这道题,没人敢全职投入——这会毁掉你的职业生涯。瓦基尔则把担忧写得很具体:他担心学生学不会如何思考,担心年轻人感到沮丧,觉得这些资深数学家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保护年轻人。新智元知乎

PENG Bo留下的那句话,或许更接近这群人的共识:即使现在AI证出来了,我也依然要找到最正确的证明。定论还没有下来,不是因为谁在拖延——是这套为“读论文”设计的验收程序,第一次要面对一千多万行的证明,而按它的规矩,答案得等人查完。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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