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看《对马岛之魂》名场面,我发现镜井仁的选择完全没有错
这是让无数玩家血压飙升的一幕:
镜井仁用毒端掉了整个蒙古军营,手刃了叛徒龙三,转头就撞见了带着武士赶来的舅舅志村。
志村几乎是哀求着让他把战鬼的罪名嫁祸给身后的结奈,这样他就能继续做风光的武士,继承志村家的一切。
注意,此时屋里躺着一个死去的叛徒龙三,一个完美的替罪羊,让龙三抗下这一切,这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然而,让玩家们瞬间红温的是,仁腰板儿一挺:


直到今天还有玩家在“网暴”仁,说他不懂变通,受苦受难都是自找的。
但是重玩《对马岛之魂》后我发现,让死去的叛徒龙三当替罪羊,才是最糟糕的选择!
而且今天我想跟你说的是:
仁不仅一点都不死板,他甚至是整个对马岛最懂变通、最有远见的人。他不栽赃给龙三,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绝对不能。

首先大家必须走出一个误区,仁其实一点都不死板,如果他要是死板,早就在小茂田海滩上切腹见他老爸去了。
相反,我甚至觉得仁很懂变通之道,他从一个信奉“只有正面交锋才叫战斗”的武士,变成了使用迂回暗杀更具震慑的战鬼,实际上就已经能够脱离武士身份,摆脱恪守的老旧信条了,这在当时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那么此时你可能就疑惑了:
为什么我口中这么懂变通的仁,偏偏在那个关键的节骨眼上轴起来了呢?

答案就是仁身上很少有玩家发现的一个特质:纯粹!
种纯粹不是天真的简单,而是一种摒弃杂念、直指本质的专注。
游戏开始时,仁对武士道的信仰是纯粹的,对舅舅志村的尊敬是纯粹的,对家国荣誉的珍视也是纯粹的。
而他后来化身战鬼,也不是出于对暗杀本身的迷恋,而是因为他发现武士道的规则正在“拖慢拯救同胞的脚步”。
他选择使用那些被视为“卑鄙”的手段,恰恰因为他对守护百姓这件事抱有同样的纯粹。
也正是因为这种一以贯之的纯粹,决定了仁不可能用谎言来粉饰自己的行为。

如果你带入到这种纯粹里就会很清楚的感受到:
仁真的栽赃给龙三,就等于在用行动承认,战鬼的行为是可耻的。
那他此前为成为战鬼所承受的信仰崩塌、放弃荣誉、甚至与舅舅的决裂就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仁很清楚,真正的守护不在于形式,而在于结果。
所以他才能完成从对规则的纯粹忠诚,转变为对百姓生命的纯粹守护。
而栽赃给一个叛徒,意味着他把形式的给找了回来,对于仁来说,无异于本末倒置。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可能从未深入思考过的这句台词:
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是战鬼。
其实这并不是仁为了对抗志村刻意说的,
要知道,志村一直希望仁可以成为志村仁,这是对仁最好的认可,但仁早已不再是那个在枫树下,跟着舅舅练剑的小男孩了。
小茂田海滩上的血泊、一路走来看过百姓的流离失所,这一切让他成为了另一个人。
仁经历了信仰崩塌,感受过被武士和战鬼两种身份拉扯的巨大痛苦,因此这句台词无异于仁的全新自我介绍:
“我不是你儿子”不是在否认血缘关系,而是在告诉舅舅:你试图拯救的那个人,早已不存在。
“我是战鬼”则在告诉所有人:我认同战鬼,选择成为自己所认同的这个身份。
这意味着仁完成了蜕变,从那堆燃过的灰烬里,重塑自己的灵魂,接纳并拥抱了全新的自己。

而且你可能忽略了一点,仁的战略眼光堪称整个游戏最为长远的存在。
志村只顾着身份和荣誉,上层武士只顾着维稳的统治,只有仁在考虑侵略战争对国家、对百姓的影响。
如果把“战鬼”的名号安在一个死去的叛徒身上,会产生灾难性的连锁后果。
在对马百姓的心中,“战鬼”已经从一个人的代号升格为一种符号,它是绝望中的希望,是弱者对抗暴虐时可以依靠的力量。民众口口相传的战鬼传说,凝聚着对马岛被压迫者的共同意志。

把“战鬼”说成是龙三,那么民间会听到的消息是什么?
是“战鬼已死”,而且还是一个投靠侵略者的叛徒。
这对那些视战鬼为精神寄托的百姓而言,无异于精神上的第二次屠戮。好不容易凝聚的团结会被击碎,后续也很难再让百姓众志成城、团结一心。
更致命的是:
就算仁在栽赃之后继续暗中以战鬼的方式作战,志村还会不会去抓捕下一个“替罪羊”?很可能就是结奈。
如果这次靠嫁祸逃避了责任,下一次呢?这个谎言的雪球只会越滚越大,直到把所有帮助过仁的人都卷入其中。
仁选择站出来,不是因为他不懂得“变通”,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必须成为这面旗帜之下那个不逃跑的人。

在我看来,《对马岛之魂》之所以能够成为一部伟大的游戏,不仅仅是因为它优美的画面和流畅的战斗,更是因为它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充满矛盾和挣扎的平民英雄形象。
仁一点都不完美,他有过迷茫,有过痛苦,有过挣扎,但正是因为有着诸多缺陷,才让他变得更加真实,让玩家喜欢。
他站出来承认自己是战鬼,就是在告诉他的同胞,战鬼不是一场需要推卸的罪行,而是一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他没有说谎,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说谎本身,就是对那条道路上所有牺牲的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