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6月，南梦宫在红白机上发行《三国志II 霸王的大陆》。中国玩家拿到卡带时，上面全是日文，说明书也没有。看不懂字，照样能玩。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翻译：吕布的武力最高，忠诚度只有30。小红书微博
选董卓开局的人，第一件事往往不是征兵，也不是屯粮，而是想办法把吕布弄过来。这几乎是这盘游戏里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游戏里的忠诚度不是摆设。离间一次，掉5到10点；掉到30以下，就有机会招揽。吕布在董卓手下的忠诚度，恰好是30。系统从第一回合就把话说明白了：这个人留不住。小红书微博
更反直觉的是俘虏之后的算法。你抓住一名敌将，他归顺后对你的忠诚，跟他原本对旧主的忠诚大致成反比。
关羽对刘备的忠诚是99，战场上抓过来，初始忠诚只有10。吕布对董卓只有30，抓过来反而能有个四五十。越是被旧主信任的人，越难收服；越是随时准备跳槽的人，到哪儿都适应得快。
游戏里当然也有更直接的办法：给武将送金宝，忠诚度就能涨。但金宝买来的忠诚，和灭国之后寻访出来的忠诚，不是一回事。
当你把一个势力打到只剩最后一座城，攻下来之后，城里没被俘的武将不会凭空消失，而是隐在城中。你得派人去寻访，像刘备请诸葛亮那样，一次未必请得动。
请出来时，忠诚度又不一样。当初对旧主不忠的，出来只有二三十；当初对旧主死忠的，出来直接就是90。微博
张佳玮在一篇写这个游戏的文章里，把这个设定说得很透：
“无节操的将领，可以轻易事二主；他旧主没了，你诚心访他出来了，他也还是三心二意：对任何一家都不太忠心。有节操的将领，俘获了依然不忘旧主；但他旧主没了时，你诚心访出来，他就会对你忠心耿耿。”微博
一个1992年的游戏，用几十行数值，把“气节”写成了可以计算的参数。无节操的人轻易换主，旧主没了也还是三心二意；有节操的人被俘不降，可旧主真没了，你诚心去请，他反而对你死心塌地。
这么一想，白门楼上曹操缢死吕布，灞桥边放走关羽，好像都能在这款游戏里找到对应的数值。
当然，这套系统并不严密。忠诚度会受君主“德”的影响，老君主一死，新君登基，底下人会集体掉忠。高智力的武将反复离间，成功率明显更高。
玩家很快就能找到更省事的办法：把吕布骗过来，让他带骑兵冲阵；或者干脆不杀对方君主，等他自己老死，整个势力就散了。一个三十多年前的游戏，平衡性谈不上多好。
但三十多年过去，很多人还记得那行数字。
记得吕布的30，记得关羽的99，记得灭掉一个势力之后，在空城里一遍遍点“寻访”，只为把一个不肯投降的老将请出来。
画面是马赛克，音乐是电子音，武将头像看久了甚至有点滑稽。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数值，让当年放学回家的小孩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认主，有些人只认自己。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后来出了那么多画面更好、系统更复杂的三国游戏，还有人愿意把《霸王的大陆》重新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