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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中的卢梭（篇三）：十六世纪到十八世纪的钟表风格之变
2024-08-06 22:4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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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世纪到十八世纪的钟表风格之变
制表是一门制作出测量时间的仪器的精密学科，也可以被视作是一门与金银制品同属一类的装饰性艺术。因此它是科学，也是艺术。正因它的双重特质，它将受到统治各时代不同艺术潮流的影响。而这些奇妙的化学反应，就彰显在了或大或小的表上。
鼓表、球形表与蛋形表登上历史舞台
熟悉钟表历史的读者应该都知道，最早的机械钟体积庞大，因为它们是作为宗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与作为公共建筑而被制作出来的。它规范了一种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所有的人都依据钟表所示的时间尺度而将生活分割成了以分钟或小时为单位的时间集合。如果说这时候的钟表还并不普及，不会对所有的人生活产生如此大的影响。那么，在三个世纪过后，社会的生产方式与科学技术的变革无疑对人们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当时，部件制作逐渐小型化，并且在1435年左右出现了主弹簧作为动力的发明，便携式钟表应运而生。1500年左右，第一批手表出现在德国南部、意大利北部和法国，表壳直径只有几厘米。
随后，制表师和金匠又将这些小型时计改造成一种奢侈品或是一种珠宝装饰。它们被设计为挂在脖子上的怀表，被称为鼓表，或者作为胸针的样子被悬挂在衣服上，又或者以球体的形式坠在腰带上。怀表最初为男性设计，后来很快也为女性设计，成为了一种兼具实用性与时尚感的用具与配饰单品。
顾名思义，鼓表的外形是一个鼓起的圆弧，圆弧上有着精致的图案，并作镂空设计。这一面小巧的镂空表壳令人联想到哥特式教堂的窗户，也即玫瑰窗，因图案成放射状形似玫瑰花形而得名。鼓表表壳上的镂空设计最主要是为了人们可以不揭盖而读取到表盘上所显示的时间。表盘上有两个圆圈，第一个圆圈上有罗马数字I到XII，表示截至中午的时间，第二个圆圈上有阿拉伯数字13到24，表示正午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直到午夜。鼓表或者说球形表，是16世纪小批量的精致小表的先锋，它们预示着一种更加多样化的经典风格即将到来。从这时候起，圆形形式的表便在欧洲占据了主导地位。直到1570年代开始，其他形式的表也开始出现了。
16世纪下半叶，椭圆形的表款越来越多地被采用，“蛋形表”开始制霸一个时代。起源是纽伦堡的一位名为彼得·亨莱因（Peter Henlein）制作了一块可以挂在脖子上的便携式时计，由于这枚时计像一颗椭圆蛋，因此人们称之为“亨莱因的纽伦堡蛋”（Peter Henlein’s Nuremberg Egg）。表壳以镀金黄铜或银制成，或将两种金属结合起来进行装饰。这一时期椭圆表的风格与占据这一时期历史舞台的风格主义（Mannerism）是密切相关的。风格主义一词源于意大利文Maniera，也被译为曼那主义和矫饰主义，它反对理性对绘画的指导作用，强调艺术家内心体验与个人表现，注重艺术创作的形式感，倾斜线条和曲线的运用较为明显。体现在表壳上即为华丽的阿拉伯花式图案和风景画，其中描绘了神话或宗教历史中的寓言式人物。这些灵感都来自于16世纪下半叶和17世纪上半夜风格主义大师的雕刻。
我们可以看到卢梭家族在这一时期也制作了精美的椭圆形表，以下图为例，表盘采用黄金材质，并以蓝、绿、红、黄四色的珐琅装饰，并采用17世纪下半叶流行的豌豆荚（pea pod）风格。
异形表（Shaped Watches）：来自宗教的召唤
尽管椭圆形表曾是16世纪下半叶至17世纪上半叶的王者，但在17世纪最后三分之一的时间里，异形表异军突起，引发了人们的惊叹。所谓异形表，被称为“shaped watches”或“shape-watches”，造型奇特，不受椭圆、圆形或球形设计的限制，并且都是用金属或水晶制成的真正的珠宝。从16至17世纪，十字架和死神骷髅头一直都是所有艺术领域所偏爱的象征，因为十字架象征了宗教和教会，是人沟通上帝的物件外显，而死神骷髅头则提醒了人的有死性与有限性，昭示着所有生命的短暂。人们对于死亡的看法、死亡唤起的情感与人们怀抱的宗教观是互相勾连着的，换言之，宗教是生的此岸与死之彼岸的桥梁。因此，这两种形状与图案的同时出现是很合理的。
十字形表以粗壮的拉丁十字架（in the shape of Latin cross）为主体，其表壳由水晶或半透明水晶或不透明的宝石例如玛瑙和天青石制成。日内瓦一直是十字形表的制造重镇，这从大部分十字形表皆刻有日内瓦钟表匠的名字可得知。而这些表大多是供给给天主教神职人员（Catholic clergy）使用。卢梭家族既制作过十字形表（cross-shaped watch），也制作过骷髅头形的表（人类头骨形状）。
骷髅表的表壳通常由纯银制成，偶尔也用象牙甚至骨头制成，表盘和机芯则被包裹在下颚下方。这些精心雕刻出的宗教场景往往还伴随着道德箴言，根据凯瑟琳·卡迪纳尔（Catherine Cardinal）所说，“它们的多样性在于头骨或多或少突出的圆度，以及表壳不同部分的组装方式。”
除了上述两种最常见的异形表款式，也有各种动植物形状的异形表，例如郁金香、贝壳、兔子或海豚等，它们在当时也很受欢迎。
金银制品宠儿之珐琅的应用
整个16世纪期间，一直到路易十三统治时期（1610），珐琅在珠宝和金银制品中都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因此，珐琅也很自然地被用到了对表壳的制作和装饰中去。
起初，珐琅主要是用于镂雕技术（champlevé technique）。但自17世纪下半叶珐琅绘画艺术的出现之后，一下就扩大了珐琅的应用。多彩的珐琅绘画不仅装饰了表壳的外观，也装饰了表壳内部表面和表盘上的表盖。这一类表呈圆盆形（“bassine” shape）。而辅之以装饰的这些画的主题通常是借用宗教史（《旧约》或《新约》）、希腊神话和古代传说中的故事，有时也描绘花儿或其他具体的景象。男性和女性的形态都是按鲁本斯（Rubens，1577-1640）的风格绘制的，比如半裸少女陪伴在穿戴头盔与盔甲的强大战士身旁，或者身披波状起伏般衣服的圣母，又或者是一些漂浮在空中的天使或圣经中的人物。1635-1660年间出产的表的特点便是这些表的表壳的不同侧面都描绘了一个故事或者一个故事的不同情节。我们从这些生动的雕刻与绘制中，可以遥想那个时期的人们的精神世界。
以艺术表现形式的演变为主导，加之技术上的突破创新、时代的经济发展状况、政治事件与宗教信仰，共同促进了钟表外观的变化。表的外观变化一直到20世纪20年代腕表的出现才逐渐趋于缓慢，腕表的形状也渐渐固定在集中款式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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