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武松上了两次热点。
一次是8月底，央视《典籍里的中国》焕新季"典读会"释出宣传视频——鲍国安、六小龄童、丁海峰、袁玫同台，也就是曹操、孙悟空、武松、袭人四位初代扮演者，与中国人民大学教授谷曙光共诵经典。微博四大名著集体亮相焕新季。微博同一天晚上，98版《水浒传》真虎打虎的花絮也再次刷屏。微博
另一次早一些：4月28日，#曹操孙悟空武松袭人一起上台了#已经上过一轮热搜。微博
为什么总是武松？四百多年来，武松屡被推为水浒第一人——这个判断不是现代网友发明的，四百多年前，金圣叹就已经定了谳。
金圣叹的"第一人"，原文在这里
《读第五才子书法》里，金圣叹写了四个字：“武松，天人也。”
如果只是停在这里，和一般的夸赞没什么区别。真正定谳的是后面这一句：
“武松天人者，固具有鲁达之阔，林冲之毒，杨志之正，柴进之良，阮七之快，李逵之真，吴用之捷，花荣之雅，卢俊义之大，石秀之警者也。断曰第一人，不亦宜乎？”。知乎
十个人，十种品质，集于一身。这样看就会发现，金圣叹排人物的标准不是谁更强、谁更好，而是谁的维度更多、谁更完整。这也解释了一个反直觉的细节：他评林冲是"上上人物"，紧接着却说"算得到，熬得住，把得牢，做得彻，都使人怕"。知乎上上人物照样让人怕，可见这套体系里，好人不是加分项，能打更不是入场券。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讨论武松时总有一种声音——论武功排名。知乎上"武松的武功是不是被吹过了"能吵几百楼。知乎但在金圣叹的体系里，武力连入场券都不是，"第一人"从一开始就和能不能打无关。
两个容易被跳过的原文细节
第一个细节关于郓哥，全书最底层的人物——一个卖梨的小厮，老爹六十岁，无人赡养。武松需要他带路捉奸时，叫他"好兄弟"，给他五两银子赡养老父，请他吃饭，还承诺"事务了毕时，我再与你十四五两银子做本钱"。后来武松杀嫂、刺配、坐牢，出狱后第一件事，是给了郓哥老爹十二三两银子。知乎
有位知乎用户的评价很准：这些银子在整个水浒的经济世界微不足道，但在整个水浒的仁义世界不啻天柱。知乎多少人在同样的场景下只是哄人套话，说完就忘，武松是出狱第一时间兑现。
第二个细节关于林冲。征方腊之后，原文只有一句：“林冲风瘫，又不能痊，就留在六和寺中，教武松看视，后半载而亡”。断臂的武松照顾瘫痪的林冲，一照顾就是半年，施耐庵只给了一笔，一个字没写过程。知乎
而很多人没意识到：后面这句，金圣叹没看到。他的《第五才子书水浒传》是七十回本，腰斩在招安之前。他夸的天人、第一人，是前七十回的武松；而武松最"仁"的一笔，写在他删掉的后半部。
一个绕不过去的争议
当然，有一个问题绕不过去：鸳鸯楼，武松连杀十五人（按网友计数），从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到丫鬟、养娘、后槽。知乎
社区里两派吵了很多年。一派觉得这正是《水浒传》高的地方——武松手不抖、情不拖，写到这里若还让他挣扎痛苦，就成了三流小说；另一派认为这恰恰是武松"黑化绝望"的时刻，杀到最后连一条黄狗都是他要杀的对象。知乎
不下结论，只给一个坐标：金圣叹的"第一人"本来就不是道德认证，他的标准是维度的多少和人的完整度，不是好坏。把这层分开，一半的争论其实不必吵。
想补课的话
看——《典籍里的中国》焕新季已经排上四大名著，典读会内容陆续释出，水浒篇可以蹲。微博重刷98版的话，别只截打虎：从飞云浦到鸳鸯楼，武都头这条完整的线，才是金圣叹说他"阔"与"警"的最好注脚。
读——金批本《第五才子书水浒传》是读武松的教科书。重点读"武十回"：从景阳冈到十字坡，连续十回是一个人的个人史；读到后半六和寺那一句时，值得再翻回去看一遍。
最后留一个开放问题：金圣叹的"第一人"，你服不服？不少人觉得头把交椅该给鲁智深，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