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8 月 21 日，关注杨德昌的人大概率会被两条消息同时刷到：《恐怖分子》4K 修复版今天在日本上映，从 Bunkamura Le Cinema 涩谷宫下起全国公开。小红书 线上这边，《一一》25 周年 4K 修复版同日上线 CATCHPLAY+ 和 myVideo。微博 两条消息放在一起，一件事变得更清楚了：这波持续了近一年的杨德昌重映与修复，几乎把他所有的作品都轮了一遍，唯独有一部永远缺席。它就是《追风》，杨德昌的最后一部作品。不是主办方不想放，而是没有东西可放。
先说这波声量有多大。年初，《一一》25 周年法版 4K UHD 蓝光纪念礼盒发售，光开箱视频就拍了好几种。哔哩哔哩 《一一》4K 还去了爱丁堡影展，有在当地留学的影迷在影院网站上意外刷到它。小红书 再往前，去年 11 月 4K 修复蓝光就已经发售过一轮。微博
其中《恐怖分子》是这波里放映最勤的一部，日本上映的海报剧照近日也已公开。小红书
在大银幕看过《一一》的人，对这轮的海报应该不会陌生——男孩背影、红色幕布、粉色气球，Criterion 那版经典设计。错过之前蓝光礼盒的，这次门槛直接降到流媒体订阅，算是比较完整的收尾。
接下来说正题：《追风》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停在那里。起点是 2000 年的戛纳，《一一》拿下最佳导演之后，杨德昌没有去拍第八部长片，而是转向了动画。他自办网路公司铠甲娱乐 MILUKU.com，做的是创作都会动画故事的网站。哔哩哔哩 故事背景放在千年前的汴京，视觉构想是以《清明上河图》式的长卷横向展开。小红书 成龙当时也找上门来，本想合作一部文艺片，杨德昌则把精力全放在自己的动画公司上，给成龙做了几个 Flash 动画，最终两人决定合作一部长篇动画，这就是《追风》。哔哩哔哩 艺术片导演和国际动作巨星一起做武侠动画，这个组合放在当时也相当大胆。
后面的事很多人知道。2007 年 6 月，杨德昌因结肠癌在洛杉矶去世，享年 59 岁，《追风》随之搁浅，停在约 9 分钟的样片。哔哩哔哩 每年这个时候，也是影迷最集中的日子，2024 年的纪念帖开头就是「今天是导演杨德昌逝世十七周年的忌日」。小红书
那这 9 分钟什么样，去哪看？好消息是免费。流传最早的版本 2013 年就传到了 B 站，十几年下来攒了三万六千多播放、一千五百多收藏；2023 年有人用 AI 工具把它提升到 1080P、裁掉黑边，「谨以此修复视频，纪念杨德昌导演」。哔哩哔哩 观看前建议先管理预期：这是 2000 年代前期的样片，一个将近 10 分钟没剪接的镜头，只用 photoshop 与 flash 两样工具制作，画质和流畅度没法跟今天的动画电影比。哔哩哔哩 它不是拿来惊艳眼睛的，是拿来看他想去哪的。而且它没被忘记：就在昨天，8 月 20 日，又有人把原片传了一遍，说光看原片很难想到这是杨导制作的。哔哩哔哩
关于《追风》，这些年还传着几个说法，值得一起澄清。第一，「会有人接手重拍、补完」的说法断断续续出现过，从未有任何官方确认，暂时都当传闻处理。第二，近年流传着「动画《追风少年》是一部52集动画片，由杨德昌导演出品」甚至被禁播的说法。哔哩哔哩 这是双重张冠李戴：《追风少年》其实是 2004 年的偶像剧，与杨德昌无关；《追风》停摆是因为病，也不是因为什么「被禁」。第三，样片最早传出时，制作者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引起过不少影迷反感。哔哩哔哩 这段影像的价值，不需要靠任何人贴金。
还有没有机会在大银幕看到《追风》？有两个信号值得盯。2023 年在台北举办的「一一重构：杨德昌」回顾影展，曾限定放映《追风》的遗作片段，这是它迄今离公开放映最近的一次。哔哩哔哩 明年 2027 年 6 月 29 日是杨德昌逝世二十周年，可以预期会有一波纪念与回顾，届时《追风》会不会以某种形式出现，是最大的看点。另一边的纪念也从未间断，每年上影节之后最重要的事，恐怕就是纪念杨德昌。小红书 音乐上也有个线索：《一一》里那首钢琴曲《One More Moon》，由他的妻子彭铠立作曲并弹奏。哔哩哔哩
想在二十周年之前补课，现在有现成的东西。王昀燕的访谈录《再见杨德昌》以访谈回望杨德昌的电影人生，今年夏天出现在好几条读书帖里。小红书 回顾影展的同名画册《一一重构：杨德昌》也在售。先把这两本读了，再看那 9 分钟，感受会完全不一样。
《一一》结尾，洋洋说：我想去告诉别人他们不知道的事情，给别人看他们看不到的东西。AI 修复版的上传者，把这句话原样写在了视频开头。哔哩哔哩 杨德昌把想告诉别人的东西，带进了《追风》里。这 9 分钟永远不会是一部完整的作品，但足够让人看清他想去的方向——也值得有人继续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