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分不高,却比9分剧更敢拍:它扒的是那块叫"理想"的遮羞布
我们都借"理想"在满足欲望…
不知道从哪年起“职场如战场”这句话就跟长了脚似的,哪儿都能撞见。
心软的就得输,你让人一步,人说你没魄力,你把话挑明,人说你不懂规矩,你明明看见有人在底下踩人,你没吭声,回头还得自个儿给自个儿找补一句,这叫成熟。
这种话听多了,好像一个人耍点手段、踩别人几脚、为了赢不择手段,都成了天经地义的事。
可我有时候停下来琢磨,觉着这套说法里头藏着一个大家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我们把职场说成战场,其实是在给心里那点欲望找一层体面的遮羞布。既然是战场,那就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牺牲别人,赢了就是一切。
我见过不少这样的人。明知道有些事做不得,可眼看着别人做了还捞到好处,心里就痒痒,也想跟着试。明知道有些人不该踩,可踩到他自己就能往上挪一步,脚底下就犹豫了。
嘴上都在说为了理想、为了职业操守,可真要扪心自问,到底是在追求理想,还是借着理想的名头满足权力欲,恐怕没几个人答得理直气壮。
新闻女王今天想聊的是一部港剧《新闻女王》讲的是一家叫星网的电视台里头,两派主播为了黄金档的位置,明争暗斗了十几年的事。职场剧这些年多半拍成爽文,主角一路开挂,坏人挨个落马,看着挺解气。
这部不太一样,它把"新闻理想"四个字硬生生按在每个人面前,让人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嘀咕,这里头到底还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纯粹为了理想。
文慧心是星网的一姐,佘诗曼演的,往播报台后头一坐稳得像座山,下属出了纰漏她眼皮一抬就能瞧出来,对手耍花招她接下来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台里上上下下都觉得她就是为新闻生的,她自己也这么说:我是一个记者,我只想把真相呈现给大众。
我头一回看的时候也信了,信得心服口服。
可这部剧最狠的地方,在于它不慌不忙翻出了十年前的一桩旧事。那时候文慧心还是个小记者,跟初恋男友、摄影师陈子杰一块儿蹲守一个外号贼王的通缉犯。
他们在一家店铺外头守了好长时间,终于把贼王等进去了。偏偏这时候一个巡逻警员打这儿经过,还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店铺里头藏着持枪通缉犯,知道这警员一脚迈进去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她愣是一个字没说,怕打草惊蛇,怕到手的独家飞了。
那警员就这么走了进去,跟贼王撞个正着,一枪挨在脑袋上,人救活了,可整整昏迷十年。陈子杰也在枪战中中了枪,瘸了一条腿,从那以后离开电视台开了家汽修店。
而文慧心就凭着拍下贼王被击毙的那组画面一战成名,从那以后扶摇直上,一步步坐到一姐的位置。

这桩事被翻出来的时候,文慧心已经坐上副总监的位子。十年前那组独家画面把她送上路,十年后还是同一件事,里头她没吭声、没报警的那一半又把她拽下来。
埋这颗雷的是师父华姐,请辞前把一盘发霉的录影带交到梁景仁手里,梁景仁找人修复好就这么播了出去。真正把她钉死的,是录影带里她自己十年前说过的话,她说记者不应该介入现场,报道才谈得上独立客观。
当年拿来往上爬的说辞,十年后反倒成了压垮她的罪状。她先是人间蒸发,到最后自己站出来开记者会,认了当年那个决定,然后辞去副总监,退出新闻界,把十年拿过的奖一个不落全还了回去。
她后来去见了那个警员一面,掏支票,人家不要。那警员说了句话,我记到现在:我昏迷十年,你十年睡不着,算起来是打和。你看,两边都赔进去十年,谁也没赢。
看到这儿我心里堵得慌,总有个问题绕不开。文慧心到底为了新闻理想,还是单纯为了赢?她要真那么热爱新闻,当年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警员走进死局,连句提醒都不肯给?
她愧疚了十年,也斗了十年,愧疚是真的,想往上爬的劲也是真的,这两样东西在她身上肩并肩住了整整十年。
我们看这种人,最省事就是贴个"野心家"的标签,标签一贴事儿好像就结了。可这三个字太省事,把底下更真实的东西全遮住了。
文慧心不是不爱新闻,她是真的爱,可爱里头实实在在混着别的东西,有对权力的渴望,有对赢的执念,还有"我绝对不能输"的恐惧。这些玩意儿缠在一块儿,年头久了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哪部分是理想,哪部分是欲望。

她的对头叫梁景仁,马国明演的,星网另一派领头人,跟文慧心斗了十几年。他嘴上也说为了新闻,说对方手段太脏,可自己那些手段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利用下属,制造绯闻,挑拨离间,样样没少干。这两个人斗了十几年,看着像理念之争,说到底还是权力之争。
在这两人上头还压着方罗丽嫦,人人喊她方太,龚慈恩演的,星网老板,创始人遗孀。她戏份不多,可我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才是最清醒的。她就那么看着两人斗,不拦也不偏,背地里还时不时推一把,又特意培植第三股势力,就是不站队的张家妍,塞给她一枚皇后棋子。
早年间方太也给过文慧心一枚一模一样的。同一枚棋子给了两个人,意思再明白不过,当年文慧心拿着它取代华姐,如今轮到张家妍拿着它取代文慧心。
方太的算盘很简单,手下一家独大迟早功高盖主,只有让他们互相斗,她位子才坐得稳。她才是下棋的人,剩下的都是棋子。

这话我讲得可能有点绝对,方太也有难处,电视台要活下去,要赚钱,要应付上头,总不能看着下面铁板一块。可她挑的路是让所有人互相消耗,自个儿坐高处看着,这到底是管理智慧还是换了面孔的残忍,我琢磨半天没个准数。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同一个位子不管谁坐,都会长出差不多的欲望。张家妍早些年带新人,常说记者只管报道不该介入。文慧心十年前在贼王案现场也是拿这句话回绝陈子杰的。
这话被摄影机录下来,十年后成了扳倒她的凭据。可等张家妍自己坐上去,干的事跟当年文慧心一个模子刻出来。问题不在品行,在那个位子本身。
我们这些讨生活的人又何尝不是。总以为为理想打拼,够努力就能赢,可在更高一层人眼里,我们就是拿来制衡的棋子,打拼和理想不过是维持权力平衡的工具,还以为自己下棋,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棋子。
张家妍是最特别的一个,李施嬅演的,从头到尾中立,不站这边也不站那边,守着新闻理想,说新闻不该掺和办公室政治。她最像理想主义者,也最让人心疼。
偏偏她最后还是站了队。被方太挑中培植成第三股势力,卷进最不想沾的纷争,后来跟飞爷、梁景仁联手对付文慧心,接过腾出来的位子升上副总监,梁景仁也升了,两人并列留在星网。
她守那么久中立怎么还是站队?我后来想明白,中立本身就是立场。一个人两边都不站,在方太眼里就是第三股势力,是制衡的工具。
我们总以为不掺和政治、闷头干活就能独善其身,可人还在系统里就没有置身事外那天,自己不选边旁人也会替你选。中立不过是安慰自己的幻觉。
许诗晴是最被看轻的一个,高海宁演的,一出场就挨骂,人人喊她花瓶,说她靠性感博眼球。她自个儿倒满不在乎,打扮光鲜任由人看扁。
活得最清醒的,反倒是她。她拼命争黄金档是有缘由的,父亲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别的记不住,就认得电视上那个主播女儿。父亲走后,她借养胎由头淡出,搭上财务总监司徒李勤,经引荐考进体制成了特首办新闻专员,还跟王伟结了婚。
所有人以为她会接着争,她却转身就走。这算清醒吗?我觉得算,只是不怎么好看。
她这份清醒里藏着算计,不是纯粹通透。她知道挨骂知道被看扁,可不在乎,拿外表手腕换到想要的,挑最妥当时机抽身。她不像文慧心被理想绑住,也不像张家妍被中立困住,心里门儿清自己不过打工,东西拿到人就走。
说句不怕丢人的,一开始我也瞧不上她,觉得就是靠身材的花瓶。看到最后才发觉,整部剧也就她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比那一帮子念着理想争权的人诚实得多。
徐晓薇是文慧心的徒弟,何依婷演的,一直跟在文慧心身边,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看着是文慧心最信得过的人,实际上那颗心一直摇摆不定,一会儿帮这边,一会儿倒向那边,活像墙头上的草。
她那个硕士学历是伪造的,这件事文慧心从头至尾都知道,一直攥在手里头当成拿捏她的把柄。后来她处了个对象,是个斜杠青年,真名叫叶国栋,没什么心机,真心待她,结果在帮她追拍飞车党的时候高速翻了车,人就这么没了。
她自个儿又查出抑郁症,有一天一个人走到海边想了断,最后把她拉回来的,是脑子里头的那个文慧心,那到底是真事还是幻觉,剧里始终没说死。
徐晓薇为什么总是摇摆?说到底是因为她没有自我。她从踏进电视台头一天起,就把自个儿整个儿交给了文慧心,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文慧心得势她跟着,失了势就想着往梁景仁那边倒,因为她心里没底,不知道一旦没了靠山,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活。
一个没有自我的人,就只能依附在别人身上。这就跟许多刚进职场的年轻人一样,前脚迈进公司,后脚就急着找靠山、急着站队,以为这样就能安稳。
可把自个儿交到别人手上才最不稳妥,因为靠山会失势,会离开,甚至会反过来背叛我们。真正的安稳从来不是找到一个牢靠的靠山,而是找到我们自己。
这部剧看到最后,我留意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文慧心引咎辞职,退出新闻界,跟陈子杰重新走到一块儿,偶尔还在刘艳的自媒体平台客串;梁景仁升上副总监跟张家妍并列,两个人留在星网。
许诗晴进了体制,徐晓薇去基金会院舍当主任,飞爷辞职跑到马来西亚开民宿。看着像每个人都寻着了归处。
静下心来想一想,这场斗了十几年的纷争,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文慧心赢了吗,她坐上一姐和副总监的位子,可这十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最后又亲手把这一切全还了回去。
梁景仁赢了吗,斗了十几个春秋总算坐上副总监,可人还是留在星网,还是在方太手底下讨生活。张家妍赢了吗,坐上黄金档却把中立丢了,跟谈婚论嫁的邵律师分了手,活成了自己当年最瞧不起的人。方太又赢了吗,保住制衡守住位子,可身边连一个真正信得过的人都没有。
没有赢家…
他们全都输了,输给了心里头的欲望,输给了放不下的执念,输给了那个叫新闻理想的东西。都以为自己在为理想而战,斗到最后才发现,不过是借着理想的名头满足权力欲,掩饰那种不想输的恐惧。理想到底是块遮羞布,把底下上不了台面的欲望遮得严严实实。
我们每个人的职场里头,多半也揣着这么一块。可能叫职业理想,可能叫为了团队,也可能就是一句"我不过是做分内的事。

我们拿这些漂亮话遮住底下不太体面的欲望,遮住对权力的觊觎,对赢的执念。还以为自己在追理想,追着追着就只剩下"不想输"这三个字。
那我们到底是在追求理想,还是借着理想的名头包装自己的欲望?
我没有答案。我只知道,往后我再想说"我是为了理想"的时候,脑子里会闪过文慧心蹲在店铺外头那几十秒。她不是坏人,她只是看见了一个能让自己上去的东西,然后没吭声。
那几十秒,我们大多数人都有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