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炒肉与琵琶声中的家庭记忆

青椒炒肉琵琶

我家有一把琵琶，比我年纪还大。

我妈说，那是她年轻时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后来生了我，琵琶就挂在墙上吃灰。直到去年搬家，我爸嫌它占地方：“又不弹，扔了吧。”我妈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传家宝。”我爸嘀咕：“传家宝？传什么，传灰尘？”

可我妈到底没扔。她把琵琶擦干净，换了套新弦，试着弹了两下，音居然还准。那天她心情好，钻进厨房说：“今天给你们做道琵琶菜。”我爸乐了：“琵琶还能炒菜？”我妈头也不回：“等着。”

她真拎了把青椒出来，又切了半斤肉片。起锅烧油，蒜片爆香，肉片滑炒变色，青椒倒进去噼里啪啦一顿翻。我趴在厨房门口问：“妈，琵琶呢？”她用锅铲指了指墙角：“那儿呢。”我一看，琵琶靠在墙边，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得琴身暖洋洋的。

那天中午的菜特别香。我妈坐在桌边，抱着琵琶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我爸嚼着肉片，含糊不清地说：“嘿，还真有点那个意思。”我妈问：“什么意……”话没说完自己笑了。琵琶声混着肉香，在午后的阳光里荡来荡去。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年轻时在县剧团弹过琵琶，后来剧团散了，她就进了厂。这把琴跟了她三十多年，从姑娘到妈，从老家到城里。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就像她从来没说过青椒炒肉里为什么要放一勺糖——那是她自己的方子，别人觉得怪，她吃着正好。

如今那把琵琶还挂在客厅墙上。客人来了问：“会弹吗？”我妈笑：“早忘了。”可每年春天，她总会抱着它弹上一曲，我爸在旁边炒菜，锅铲声和琴声混在一起，成了我家最寻常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