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澎湃新闻记者探访上海宜家徐汇店餐厅:这家宜家餐厅平日已实行"消费入座",周二、周四甚至有保安劝离占座不消费者。餐厅入口新增的提示写明"请勿大声喧哗、不可聚众打牌",客服则回应称这是类似星巴克的政策,目前仅在徐汇一家门店执行,因为此前不少老人自带食物长期聚众打牌聚会,已影响门店运营。新规管的是"不消费占座",但压力为什么先落在周二、周四?答案在这家店持续了十年的老规矩——周二是老人聚会的固定日,占座高峰集中于此,管控便跟着问题日期走。澎湃新闻快科技
周二、周四,是老人自己定了十年的"聚会日历"
这个惯例至少可以追溯到2016年。当年10月央视网报道,上海宜家徐汇门店就因同样的问题贴出"限制令":每逢周二和周四都会有大量的中老年相亲群体,固定的在宜家商场的餐厅内霸占座位喝免费咖啡进行相亲活动。那次贴出的告示是"先购餐、后入座",只对用餐顾客提供座位。央视网央视网
十年过去,聚会的日子一天没换。2023年,看看新闻记录这家店"每到周二、周四,老人们不约而同聚集于此,相亲、交友、打发时间,多的时候有好几百人"。南方周末同年10月的现场稿写得更细:礼拜二和礼拜四的午后,二楼餐厅里用餐的年轻人慢慢散去,乌泱泱的老年人就涌进来了。而这次收紧的直接原因里,占座行为也从相亲社交延伸到了打牌聚会:澎湃的探访报道中,现场新增提示专门点名"不可聚众打牌"“请勿大声喧哗”。看看新闻南方周末澎湃新闻
老人自己说明了规律从何而来:记者采访中他们说,大家都是周二、周四来的,没有人组织,因为一个人在家觉得寂寞,朋友在这里可以说说话。今年9月1日(周二),一位顾客在社交平台发文称,徐汇宜家餐厅坐满了老年人,保安提着大喇叭反复提醒不要喧哗也无济于事。换句话说,劝离针对的从来不是"老人"这个群体,而是这家店不消费占座密度最高的两天。快科技小红书
以前为什么默许,现在为什么要收紧
老人聚会恰恰发生在午市过后的低峰时段——年轻人散去,座位空出来,这是徐汇宜家默许了十年的前提:工作日午市一过,餐厅大量空置,容忍停留几乎没有翻台损失,还符合宜家一贯"家庭友好"的形象。但低峰不等于无成本,店员今年对媒体抱怨,周二、周四人特别多,不少老人自带食物水果,现场秩序难维护。今年9月,用餐顾客已经用发帖的方式表达不满,现场保安只能靠大喇叭提醒。快科技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10月22日:星巴克起在全国门店推行消费入座。星巴克风波刚起时,光明网评论员就为这类规则定调:商业规则不妨直白一些。“不消费不占座"由此从个别商家的选择变成被主流媒体公开背书的通行规则,几乎同期,西安一家宜家也以"有人久坐影响其他顾客"为由,在沙发区挂出"试坐请联系店员"的提示。徐汇店在这个节点把安保值守投向问题最重的两天,是借势把积攒十年的老大难先处理掉。但因果边界要说清:宜家并未声明跟进星巴克,客服只是说政策"类似”,公告内容针对的本就是本店特有的打牌、喧哗问题,且目前仅一家门店执行,是否推广没有官方安排。中国新闻网光明网知乎
收紧的到底是什么
对普通顾客,这轮新规改变的是"先消费、后入座"的执行强度:点餐即可正常落座,公告不禁止老人进店;连"累了短暂休息"目前也被要求先消费。规则本身的合法性有依据——经营者对经营场所享有占有、使用与经营管理的权利,有权设定合理的经营条件与服务规则。但执行只能止于提醒和引导,以呵斥、当众羞辱或强行驱赶的方式处理,经营者可能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快科技知乎
提醒的分寸也有前车之鉴。星巴克在"一小时被提醒点单五次"的争议发酵后,实际口径已被媒体记录了下来:门店实际做法为"不强制赶人,消费顾客优先"。知乎
舆论对这一步大体买账,澎湃探访微博的评论区多数声音认为开门做生意理应如此,也有少数不满商家"赶人";耐人寻味的是受访老人自己也说,支持商家做法,不消费自己也不好意思常来。而十年前央视网转载外媒对同一件事的评价放在今天仍然成立:上海宜家对单身老人下逐客令,折射老年服务匮乏。提示牌能劝离餐厅里的占座者,劝不走几百位老人周二、周四出门社交的需求。接下来值得盯住两件事:保安劝离能否在"新增提示"的试水期后常态化、尺度如何拿捏;以及"仅徐汇门店"的口径会不会随客流与舆论扩散到其他宜家商场。快科技央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