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惊艳的国产伦理片里,有中国最被低估的女演员

2020-05-22 20:18:46 106点赞 176收藏 32评论

最近几年,“原生家庭”这个词在国产影视剧中彻底火了一把。

只要在剧情里设置一个对子女无节制讨债、施加精神控制的父母人设,基本就能锁定第二天的热搜,顺带引发网友一阵同病相怜般的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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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雷同机械的设定,也把“原生家庭”这个词直接带上了贬义。

只要提到它,你就会脑补各种闹心的家庭抓马。

不过,最近的一部热门国产片,却用另一种方式讲述了一个有关原生家庭的故事——《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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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围绕同一屋檐下的三代女性展开。

金燕玲饰演的姥姥,年轻时从南方嫁到北方,困难时期吃了不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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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的前半生,在羞辱的婚姻中度过,丈夫有露阴癖,经常当众被抓流氓,还曾因为嫖娼少给钱,被妓女报警。

这种苦日子,让姥姥把人生希望投向宗教信仰,成为了一名虔诚的佛教徒,还在小区里结识了憨厚的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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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她是热心的居委会大妈,热衷于传播社会正能量;

回到家里,她却满腹牢骚、阴晴不定,一想起死去的丈夫就开始谩骂,经常迁怒于“白眼狼”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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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蕾饰演的女儿郭建波,性格与母亲截然相反。

她是个富有正义感的报社记者,专门跑社会新闻,曾经与艾滋病人同吃同住,是个敢说真话的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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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为拒绝圆滑世故,她人到中年都没能坐上主编的位子。

她没钱没车没房,女儿还得靠母亲帮衬着抚养,唯一属于自己的一小片天地,就是报社提供的宿舍。

在不想回宿舍的夜晚,她则会到P友家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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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因为经济上矮人一等,郭建波从来不对妈妈的指责与谩骂做出回应,总是选择沉默,或者干脆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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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两个女家长的围绕下,外孙女婉婷从小练就了察言观色的火眼金睛。

她被姥姥一手带大,更像是妈妈和姥姥之间紧张关系的缓冲剂。

见姥姥骂姥爷的话太难听,她敢回怼“你这么说你丈夫好吗”;看姥姥要对妈妈发火,她就悄悄劝妈妈“你快走吧,走了她就好了,你俩八字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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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婷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内心十分渴望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尤其是看到同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她眼中的羡慕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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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庭对她来说,有太多疑问,但婉婷无法从姥姥和妈妈那里问出答案,只能一次次地表达对妈妈缺席自己成长的小小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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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光是这些日常生活中勾勒出来的细节,就足以看出祖孙三代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海报上那句“你和母亲的关系,决定你和世界的关系”,正是道出了原生家庭对于个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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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春潮》在表现原生家庭这个话题时,并没有采用电视剧里那种夸张的模式。

影片甚至没有多少煽动情绪的戏码,而是通过对日常生活的刻画,展现这个屋檐下暗潮涌动的家庭关系。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情节,都发生在饭桌上。

影片开场不久,家里来了姥姥的教友,饭桌上姥姥回忆起了苦日子,说婉婷就是她此生欠下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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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精怪的婉婷趁机接话:那你还不对我好点,考个99分都要挨你的骂。

没想到,这话直接戳到了姥姥的怒点——嫌我对你不好,那你走啊,天天伺候你还伺候出这么多意见。你妈把我当傻子,你也把我当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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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镜头给到挨骂的母女俩——

大的抬抬眼,继续低头吃饭;

小的则娴熟地跟客人打圆场:你看,又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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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饭桌上的戏,发生在姥姥和老周完婚后。

为了打破陌生感,老周率先夸起了郭建波,说她的新闻报导句句在理,是个出色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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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没夸完,姥姥就开始指桑骂槐——这算什么记者,拿着国家的工资,吃着国家的粮,还要批评揭露国家的阴暗面。

做人就要懂得感恩,不然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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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姥姥又想起了丈夫的黑历史,当着家人面开始了一通数落。

镜头里的郭建波,依旧是低眉顺眼、不做反驳,自顾自地吃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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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气氛越来越糟糕,婉婷起身故意弄洒了牛奶,这才打破了阴阳怪气的氛围,趁机劝妈妈赶紧回宿舍躲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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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这两场戏,就足以勾勒出祖孙三代之间的关系。

在最能体现中国家庭关系的饭桌上,金燕玲和郝蕾之间一热一冷的碰撞,生动诠释了母女俩截然不同的愤怒——

一个是多年压抑后的外放张扬,一个是即将爆发前的克制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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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剧情,其实更加贴近现实。

生活中没有多少家庭是整天鸡飞狗跳的,更多时候,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压制或容忍。

对于夹在两代人之间的女主郭建波,导演在人物刻画方面有意做了留白,片中没有交代婉婷的生父是谁,就连郭建波和P友之间的互动,也全程无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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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这种留白,让观众体会到郭建波体内的叛逆感——母亲越是想要维持生活的表面和谐,她就越要用实际行动,把社会最糟糕的一面展现给母亲。

母亲烧掉父亲仅有的遗物,她就毫不客气地打翻母亲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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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在刻画原生家庭这个层次上,《春潮》已经远远领先于同题材影片,它的优势正来源于真实。

影片取景于真实的生活场景,姥姥家的那套房子,就是导演生活过的大姨家,画面中的一切,都充满了她的成长痕迹。

房间内的布局和周遭的环境,也能顺利唤起北方孩子们的儿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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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空间狭小,影片的摄影还是下足了功夫,充分利用构图去渲染人物之间的心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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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物刻画方面,导演也深知郝蕾的表演特色,开场两个场景,没用多少对白,就勾勒出郭建波的性格特征。

她报道了一则性侵女童的案件,采访嫌疑人时,对方振振有词地坚称女童们是“自愿的”,郭建波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包砸向对方,上前又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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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后,她回到母亲家中,发现街坊四邻正在排练节目,心烦意乱的她去厨房抽烟,结果被母亲骂了句“有毛病”,她转身就把烟头怼进了母亲准备好的饺子皮里……

在外嫉恶如仇,对内无声反抗,正是郭建波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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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春潮》并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

导演在刻画祖孙三代人关系的同时,插入了不少超现实段落,比如郭建波总是遇见一个长发女子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身边,又比如她曾梦见母亲是一只黑羊,惨叫着被一众医护人员捆绑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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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情节,你可以理解为郭建波的内心世界,母亲的精神压迫,已经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伤害。

但这些段落,在我看来其实有点鸡肋。

一方面,以郝蕾的演技,完全不需要超现实段落去助攻,她已经很好地诠释出了郭建波复杂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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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它们打乱了原本就有点松散的叙事结构,也消减了片中营造的真实气息。

影片另一个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导演对结尾的处理。

姥姥因为一次争吵,发病住院。

在她昏迷时,沉默良久的郭建波对着窗外夜色,道出了苦水——她一直都憎恨母亲,反而是被称作“臭流氓”的父亲,给了她最宝贵的亲人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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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独白长达7分多钟,一口气补全了前面剧情里对郭建波的留白。

虽然郝蕾的表演仍旧无可挑剔,但台词实在过于书面化,透出些许遗憾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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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份突如其来的信息量,也让影片的留白丧失了意味,结尾的隐喻更是变得寡淡起来——

那股暗潮涌动的水流逐渐没过了郭建波生活过的地方,水流也许是她的释怀,也许是她最后的愤怒,也或许是她想要冲淡过往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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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便如此,《春潮》仍是近期最出色的国产电影。

在讲述原生家庭故事这方面,导演进行了一些新的尝试,郝蕾和金燕玲这个母女组合的出色演绎,也值得一看。

即便它有瑕疵,但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国产电影的进步,也可以看到还有许多电影人,在努力讲述着普通人的故事。

也许用不了多久,更多优秀的国产家庭片会如春潮般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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