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8月，广州大三学生小丽在社交平台看到“免费领养”的帖子。到店后，店员说每月交398元，是“小猫生活费”，为的是防止转卖、虐待或弃养，钱还能在配套商城换猫粮。一个月400块养只猫，她觉得可以接受。店员一直催她签字，她在平板上签了电子协议，门店没给纸质合同，只说小程序里可下载。
两个月里，她交了约800元，刷到外地“猫贷”受害者的帖子，才回去把协议下载下来。所谓“生活费”是一笔24期分期，合计9552元。逾期日息0.36%，折合年化131.4%；猫咪死亡、走丢，付款义务不终止；还有限制她向媒体曝光的条款。她去店里谈买断，对方开价3500元猫费，再加总金额20%的违约金，还得再付5000多元。羊城晚报
这就是“免费领养”的账本：猫是赠品，合同才是商品。
钱不在猫身上，在24个月的商城余额里
羊城晚报记者在同一家店看到，一只英短“0元领养”，每月298元交满两年，合计7152元；直接买断2800元。店员说，每月交的钱会变成小程序里的虚拟币，只能在他们商城买猫粮等用品，不能提现。
人民日报记者在北京另一家店看到，24个月每月288元的“宠粮保障计划”，套餐里每袋188元的猫粮，同类商品市场价70元左右。央视调查的一家机构里，指定宠粮的综合毛利能到70%，每“送”出一只宠物，加盟商到手51%的利润。人民日报央视新闻
所以“免费”不是让利，是获客。猫的成本早就被拆进未来两年的粮钱里。
签字前做三道算术题
第一道，月费乘期数。498元交24期是11952元，800元交24期是19200元。月供看起来像一袋猫粮，乘完才是你真正要付的钱。
第二道，买断价。张慧的合同写明，买断小猫要5000元，“远高于市场价格”；厦门的刘女士想解约，商家给了三个选项：3000元违约金退猫、6000元买断，或者交齐8400元。
第三道，违约金比例。张慧无论解约还是买断，都要交15%至30%的违约金。这个比例和基数必须写进合同，不能等出了事再“协商”。
更基础的一件事：把合同拿到手。羊城晚报记者想拍认养协议，店员以接待其他顾客为由把协议收走，明确说“有规定，不能拿走拍照，也不能发电子版，签约后可以自己下载电子版”。一份不敢让你带走的合同，本身就是答案。
这三类条款，看到就别签
第一类，猫死了还要还钱。羊城晚报拿到的一份线上协议写着：“乙方的预付款支付义务，与宠物猫是否存活相互独立。无论宠物猫因何种原因在何时死亡（包括但不限于疾病、意外、走失、被窃等），乙方均无权因此免除、中止或减少本协议约定的预付款支付义务。”翻成大白话：猫没了，钱还得照付。湖北恩施大二学生唐丽签了16个月、每月298元的协议，空运来的猫有严重耳螨、冠状病毒阳性，后来不治去世；她打12345协调，赔了500元才解除合同。青岛的郭浩则是猫病死，商家要他继续履约，或者付4700元解约。羊城晚报人民日报
第二类，健康只保两项。这些店通常只能拿出检疫证和疫苗本。人民日报记者问能否在领养前提供健康证明，店员说只能给这两样；一份《宠物有偿认养合同》明确，除猫瘟、猫传腹外，其他问题商家不赔。兽医提醒，即便当下没检测出来，2—3月龄幼猫在卫生条件不达标的店里，感染猫瘟或诱发猫传腹的可能性仍然较高。广州的林女士签协议时，《猫咪健康检查表》全项勾了“正常”。几天后小猫确诊猫杯状病毒、支原体、波氏杆菌阳性。签约前把第三方体检写进合同，约定检测项目和异常退换。羊城晚报
第三类，禁止曝光和高额违约金。羊城晚报收集的多份合同里，有“限制消费者向媒体曝光”的条款，还有永久有效的名誉保密违约金。广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黎思思的判断是，这类条款剥夺消费者监督、投诉权利，属于违法霸王条款；年化131.4%的逾期利息也远超法律上限，高利部分不受保护。
扣款绑在哪里，决定你能不能脱身
这类协议不少接的是支付宝“芝麻先享”的自动扣款，不是银行放贷。商家说“逾期上央行征信”，多数是吓唬。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范世乾的说法是，只有花呗、借呗这类正规信用产品逾期，才可能影响平台内部评分，不等同于个人征信污点。但扣款会继续。上海的苏先生交了一年才发现门店已经关门撤柜，每月800元照扣。人民日报央视新闻
签字前确认三件事：每月从哪个渠道扣、商家能不能单方面停服务、你自己能不能一键解约。对方拿走你的手机“帮你操作”，拒绝。
最后
范世乾认为，纯粹公益领养必须以无偿为核心，只应限于正规救助机构和公益组织。凡是把“免费”和“24期”放在同一张纸上的，本质都是买卖，只是把价格拆成了你看不见的样子。
如果已经签了，先别按对方要求付违约金。把电子合同、宣传截图、聊天记录、病历、付款记录存好，书面发函要求解约退款，同时向12315、12345投诉。猫可以免费，合同从来不免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