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游南京情侣园

## 花影里的私语

春三月的南京，阳光颇有些刺眼。我偕了伊，往情侣园去。园在玄武湖畔，向来是恋人们常去的地方，我想。

入门便见一湖春水，浮着几只游船，船上男女相偎，笑语盈盈。伊看了，脸上显出些笑意，却又不说什么。我们沿着湖边小路走，两旁樱花正开得烂漫，粉白的花瓣不时被风吹落，沾在行人衣上。

园中游人不少，多是成双成对的青年。有一对尤为惹眼，男的穿着笔挺西装，女的着白裙，大约是拍婚纱照的。摄影师指挥他们摆出各种姿态，他们便如木偶般依令而行。女的脸上堆着笑，男的却显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伊看了，忽然低声道："这便是爱情么？"我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支吾过去。

转过一道弯，见一老者独坐长椅，对着湖水发呆。他身边放着一束枯萎的花，想是放了多时了。伊走近了，忽指着那花道："这花昨日还是鲜的。"老者抬头望了我们一眼，目光浑浊，又低下头去，嘴里喃喃着什么。我们快步走开了。

中午时分，寻了一处草坪坐下。伊从包里取出食物，我们便野餐起来。不远处有孩童追逐嬉戏，笑声刺入耳中。伊吃着三明治，忽然问道："你说，十年后我们还会一起来这里么？"我正待回答，却见一只蝴蝶飞过，伊的注意力便被引开了。那问题便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一圈涟漪，旋即消失无踪。

下午逛到玫瑰园。各色玫瑰开得正盛，有红如血，白如雪，黄如金。许多人在花丛中拍照，伊也要我给她拍。她站在花前，摆出各种姿势，我却总觉得那笑容有些勉强。拍完照，她凑过来看，忽然指着照片一角道："你看，那两个人。"我细看，原是背景里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过。他们并未看花，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看的东西。

傍晚离园时，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伊忽然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却一句话也不说。园门口卖气球的商贩正在收摊，一串气球脱手飞去，越飞越高，终于消失在暮色中。

我想，所谓爱情，大约不过如此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