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 69 年来首亏承认纯电失误，传统车企转型为何艰难？

有没有一种可能，每一步都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但最终迎来了不满意的结果

本田交出了69年来的第一份亏损财报，净亏4239亿日元。电动化相关资产减值2.5万亿日元。三款北美纯电车型，全部砍掉。“2040全电动化”的誓言，变成了一句没人再提的空话。

管理层犯错了吗？。

本田没做错任何事

但是“如果本田每一步都做对了，为什么还是亏了”。

回到平行时空的2024年，本田的决策者，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北美纯电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市场增速放缓，竞品扎堆，前期需要追加5000亿日元，回报周期至少8年。另一份是燃油车和混动的季度利润表：现金流充裕，利润率稳定，供应商体系成熟。

砍掉纯电项目，保住现有利润。任何商学院都会给这个决定打满分。季度财报更好看，股价更稳，股东更满意。

2025年，同样的选择。EV已经砍了一部分，剩下的继续投还是也砍？燃油车利润依然撑着整个公司。继续砍。

每一年都在做最优解，每一年离电动化更远一步。

这不是本田独有的剧本。

柯达发明了杀死自己的武器

1975年，柯达工程师萨森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数码相机。1.3万像素，烤面包机大小，拍一张照要23秒。他拿着发明去找管理层。

管理层的反应很”理性”：胶卷业务年利润数十亿美元，数码相机画质远不如胶片，市场几乎为零。

把资源从一棵摇钱树上砍下来，去种一棵还没发芽的种子？

每个季度，胶卷利润都在证明管理层的判断是对的。

直到2000年代数码摄影爆发，柯达发现自己来不及了。

2012年，破产。

Nokia，同一个剧本的另一幕。2007年iPhone发布，诺基亚内部不是没人看到触屏智能机的趋势。但触屏项目要动塞班团队，要重新分配运营商关系，要砍功能机产线。每一步都在动现有利益格局。而功能机还在赚钱，塞班还在出货。砍掉赚钱业务去赌不确定的未来，在任何一次经营会议上，这个提案都会被否决。

结果，诺基亚在三条路上同时走。塞班、MeeGo、Windows Phone，每条路都投一点，每条路都投不够。资源分散不是”多元化布局”，是在路口犹豫。

回到本田。纯电、混动、燃料电池三条路。2021年宣布全电动化，2023年放慢脚步，2026年180°大撤退。每次转向都有充分理由，每次理由都是当下的最优解。

理性，本身就是陷阱？

一个假设：

“每个人做理性决策，加起来就是整个组织的最优结果。”

稳定环境里，这个假设没问题。每个部门优化自己的效率，公司整体效率就高。但当环境发生结构性变化，局部最优解的加总变成了全局最差解。每个部门都在做正确的事，但公司正在走向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

Apple走过这条路，方向相反。2007年iPod是苹果最大收入来源，乔布斯明知iPhone会杀死iPod，仍然推出。从季度利润看，这是非理性决策。iPod卖得好好的，为什么造一个东西来替代它？

如果你不蚕食自己，别人会替你做。

乔布斯这句话说透了。在结构性变化面前，”理性”恰恰是最大的风险。只有主动做非理性的事，才能跳出那个自增强的死循环。

成功的组织转型难，不是因为某个人保守，不是因为企业文化僵化。是因为阻止转型的每一个决定，在那个当下，都是正确的。

这不是人的问题。是系统的属性。一个高度优化的系统，天然排斥颠覆性变化。优化得越好，排斥力越强。

Honda。Kodak。Nokia。Blockbuster。行业不同，时代不同，但是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是会以各种节奏和形式来押韵。

好了，聊这么些，都是个人粗鄙的认知。欢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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