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叫《云月剑》的竖屏武侠短片在影棚里完成。拍摄用的不是电影机,是一台 iPhone。手机被直接贴到影棚顶部。小红书
这不是“手机也能拍电影”的新证据。这件事已经被证明十五年了。
2011年,朴赞郁和弟弟朴赞景用一部手机拍出《波澜万丈》,拿到柏林电影节最佳短片奖。那会儿手机画质还很糙,但没人能否认它是一部电影。微博
真正变了的是另一件事:现在的创作者开始不把手机当电影机的平替,而是当一种只有手机才有的机位。

第七届金鸡手机电影计划收到6278部有效投稿,63部入围,比例大约100:1。微博
最终荣誉将在本周的金鸡百花电影节揭晓。
组委会提到的趋势里,纪录片投稿变多了,普通人的日常和真实情感被拍得越来越细。
入围片单里有位非科班导演。为了等一束合适的河面晨光,他早起去河岸;为了拍村落的烟火,走进窑洞,和当地人慢慢相处。小红书
另一边,第二十届FIRST超短片单元收到1698部投稿,其中146部是用vivo手机拍的,创了历年新高。微博
《寂坟》用vivo X200 Ultra拍摄,拿到年度超短片;孔若琛的《千百条河流》用vivo X300 Pro完成,拿到vivo手机创作奖。vivoFIRST青年电影展微博
影片拍的是三峡两岸居民候船、靠岸、远眺的日常。手机体积小,侵入感低,镜头前的人更容易保持原来的状态——这大概是那些面孔能被留下的原因。微博
孔若琛说,他是在渡船上看到船慢慢靠岸、岸边人的面孔越来越清晰时,决定拿起机器把整个过程拍下来的。FIRST青年电影展
拿到年度超短片的肖泽宇说得更直接:拿起手机拍摄时,他才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作者电影。FIRST青年电影展
这些片子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不太像“用手机拍的电影”,而像“只有手机才拍得到的电影”。
手机电影真正的优势,不是“像电影机”,而是“能进到电影机进不去的地方”。它可以让没演过戏的人不紧张,让摄影机太重的房间变得可以拍,让三个人的剧组完成一场戏。
另一条路也在变强。今年的旗舰机,Log、10-bit、LUT、2.39:1成了常见词,电影色彩科学、云台、兔笼、ND滤镜也被反复提起。这些把下限抬高了。
但也容易让人掉进一个坑:云台、监视器、麦克风、补光灯一件件加上去,手机变成了最小的那台电影机,原来“小”的优势反而没了。

最后拍出来的,是一堆很会推拉摇移的空镜:咖啡杯、窗边的光、雨里的霓虹。好看,但换成任何一台相机都能拍。
所以,如果你真想用手机拍一部片子,先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非得是手机?
如果答案是“要进到一个真实的空间”“要离被拍的人足够近”“要一个人完成”,那手机是对的。如果答不上来,用什么机器都行。
声音是第一道坎。机内麦克风在户外基本不能用,风一吹全是杂音。至少准备一个领夹麦,重要对白单独录,环境声也收一条。声音塌了,画面再贵也救不回来。
光更难对付。手机传感器小,最怕大光比。尽量用柔和的自然光,避开正午顶光。一块反光板或者一盏小灯,就能让脸从背景里出来。
拍摄时还得记住两件事:每个场景至少拍全景、中景、特写,别指望一个长镜头剪出整场戏。
设置上,锁定曝光和对焦,白天加ND,能拍Log就拍Log。帧率按用途选:叙事用24帧,慢动作再上高帧率,快门跟着帧率走。

镜头动,要有理由。很多时候,固定机位加人物走位,比无意义的环绕更像电影。
把钱省下来,花在剧本、演员、声音和一顿好饭上。手机不会替你写台词,也不会替演员找到情绪。
今年金鸡手机电影计划的主题叫“未来正来:手机电影新概念”。新概念大概不是一颗新传感器。微博
它是另一种拍摄关系:机器足够小,小到被拍的人忘了它在;剧组足够轻,轻到可以走进日常里。
电影机当然更好。但电影机不会被人随手贴到影棚顶上,也不会让一个第一次面对镜头的人放松下来。
6278部手机电影里,最后被记住的,大概不是最像电影的那部,而是只有手机才拍得出来的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