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天,没有一家 AI 玩具公司公布过日活。有位从业者跟财新描述过这类产品的使用曲线,前两周很热,第三周开始有人不再开机。[^2]
双 11 那头是另一个数。淘天把 AI 玩具单独立成类目才一年,成交额破亿,环比涨了 300%,跑出一个千万级单品,还有近百款百万级。[^1][^2]买的人里面,18 到 34 岁的女性占 78%,相当一部分不是买给孩子,是买给自己。[^2]
一边卖爆,一边退爆。行业报告给的退货率在 30% 到 50% 之间。有博主统计,直播间卖出去的 AI 毛绒最高退到过八成。[^2]
那这笔钱到底是怎么花出去的?
先说最容易被跳过的一件事。它不是一次付完的。
优必选把自研智能体收进巴掌大的萌崽里,硬件之外还有一张 99 元的年卡。BubblePal 是 499 元的机器加 99 元年费。[^1]芙崽走得更远,定价 399 元起,往上还有会员年费,最高一档 299 元,每天送的免费聊天时长大概 24 分钟。[^1][^2]
三家排下来,这门生意的形状就出来了。硬件是入场费,后面那份是长期租约。

按芙崽这个档位算一笔。机器 399,续一年最高档 299,两年 698,摊到每天不到一块钱。前提是你第二年还愿意续。
这个数不算贵。贵的是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续。
24 分钟听着够用,这里有个细节值得单说。有位养了一年芙崽的用户写过一条经验,免费时长按它说话的时间算,你自己说话那部分不计时,她实测下来能聊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3]
这是整个品类里唯一一处往宽里算的账。

反过来也得提一句。有测评博主统计的口径是每天 20 到 30 分钟,超了就要买月卡年卡,一年订阅费能接近硬件价。[^5]两种算法差出一倍,谁对你有用,取决于你话多还是它话多。下单前把详情页翻到最下面找到那个数字,按短的那种算。
那退掉的人,退的是什么?
翻了一圈晒单和吐槽,理由集中得出奇,就四条。
第一条是耳背。“有多耳背"是准备买的人问得最多的一句。第二条是连不上,有人花 599 买的机器,光联网激活就没搞定。[^2]芙崽到手第一步也得用 App 激活,有位用户在给团队的长帖里管那个 App 叫"愚蠢的 App”,骂的是流程,不是功能。[^10]
第三条是用着用着坏了,售后说是人为损坏。有位用户 5 月买的智能玩偶,用了没几次就没反应,给的理由是她拿快充头充电,她翻遍说明也没找到一句提示。[^7]
第四条就是开头那句。第三周不开机了。
这四条摆在一起,指向的不是 AI 不行,是套壳不行。
套壳为什么这么便宜,成本摆在那儿。核心机芯能压到 50 元以下,一个对话模块采购价三五十元,装进一两百元的公仔里就能卖到 500。有头部厂商说出厂价 100 元左右,去年从毛绒转型做 AI 玩具的还只有他一家,今年已经有十几家。[^1]财联社的说法更直接,500 元以下的产品大多没配摄像头,缺多模态能力。[^1]
便宜不是原罪。同样是 AI 玩具,萌友智能的桌面宠物 Ropet 把全球退货率压在 4% 以下。[^1]
四成和 4% 差着十倍,中间隔的不是更聪明的模型,是配网引导、首周回访、客服跟进、会员内容更新这些跟 AI 毫无关系的笨功夫。
所以骂套壳的人有道理,钱是真花了,东西是真没用上。但把高退货当成这个品类的宿命,就误判了。
留住人的路子目前看清了两条。一条是养成,芙崽自研情感模型和记忆系统,让它记得上次聊到哪、会写日记,用户里女性占八成,活跃用户日均用近 50 分钟。[^1][^8]另一条是角色,汤姆猫拿早年重金买下的 IP 让人先认角色再认功能,芙崽自己也去联了《长江 7 号》的七仔。[^1][^9]会说话谁都会,这两样都拿不到货架上现成的模块。

还有个数字容易被舆论盖过去。魔镜洞察今年 1 到 5 月的统计里,消费者选购的首要因素是功能,占 31.7%。编程学习、早教启蒙、语言学习加起来超过 60%,情感陪伴只有 19.8%。[^1]
网上聊的全是情绪价值,收银台收的是教育刚需。
要是买给孩子,还多一层要看的东西。
《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今年 7 月 15 日已经施行,网信办等五部门联合发布,管的就是模拟自然人人格、思维和沟通风格的持续性情感互动服务。办法要求这类产品建立未成年人模式,做到时长限制、角色屏蔽、限制充值,并且绝对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这类虚拟亲密关系服务。[^6]
买之前先在机器和 App 里找这个模式。找不到,这钱就别掏。
有位宝妈把听力熊 Mooni 用了一周就七天无理由退了。她列的第一条硬伤是家长完全失控,孩子跟 AI 聊了什么她无从知晓,也没法用 App 控制使用时长,防沉迷全靠孩子自觉。她还提了一句更实在的,机器依赖内置流量卡,第一年免费,之后续费涨不涨、服务变不变,全在商家手里。[^4]
这类产品还有一道坎在退货窗口。有测评博主提醒,不少平台规定联网激活后不支持七天无理由,反悔的机会只在拆封之前。[^5]这是一个人的说法,但值得你自己去下单页确认一遍,因为这类机器到手第一步就是激活。
货架上这样的产品只会越来越多。今年年初的 CES 上,AI 陪伴类参展企业超过 30 家,中国厂商至少 20 家,不少是产品还没发售就先到场的创业团队。[^1]上一次这么热闹是 2014 年,儿童机器人单月出货数百万台,三年后被低价智能音箱扫得几乎全军覆没。[^1]
会说话太容易被复制,也太容易被更便宜的载体替代。这一轮的韵脚没变。
往幕后看还有一层。大厂基本不自己造玩具,它们守的是门口。京东的 JoyInside 已经接入超过 40 家硬件品牌,到 11 月 11 日累计交互超过 7000 万次;阿里把千问装进了 QwenNoteEva 这样的桌面机器人,对着办公桌,不对着玩具柜。[^1]今年双 11,天猫的 Token 成交环比涨了 728%。[^1]
你为一只毛绒玩偶付的年费,有一部分最终流到模型那边。

买给自己的,先别急着上年卡。免费那 24 分钟就是你的试用期,拿它聊两周,看第三周你还开不开机。开得动,再掏那一两百。
给孩子的,顺序反过来。先看未成年人模式和家长能不能查到聊天内容,再看功能。它能不能陪聊是次要的,你管不管得住是主要的。
给老人的,别买需要配网的。有从业者提过一家美国的儿童陪伴机器人公司,只卖硬件、持续对话,最后被越烧越多的 Token 拖垮。[^1]硬件便宜、服务收费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哪天服务停了,你手里剩一只不会说话的毛绒。
第三周不开机,说的不是产品寿命,是新鲜感的寿命。
你要买的是第二段。第二段不写在详情页上,写在配网顺不顺手、客服接不接电话、下个月还有没有新内容里。
先按最短的那个时长、最贵的那档年费算一遍。算完还想要,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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