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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专栏】1990香港电影风云（中）
2026-09-29 12:5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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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的香港影坛，如果问谁是最坐立难安的电影人，徐克必定上榜：八十年代他是新艺城七怪之一，参与推出了多部卖座大片；八十年代后期成立电影工作室，先后监制推出了《英雄本色》《倩女幽魂》《喋血双雄》等口碑与票房齐飞的影史经典，可以说徐克在当时就是稳赚不赔的保障。但进入九十年代的第一年，他拍摄了一部赔钱的片子，还遭到了电影界不少前辈的口诛笔伐，甚至与自己的一位偶像闹掰——而这部赔钱的作品，恰恰是香港影坛少有的经典。
今天，我们跟随深度纪录的脉络，全景回望1990年的影坛风云与传奇往事，并在文内为您无缝接入看豆影视已收录的这批经典佳作。
第一章：偶像崇拜——徐克与胡金铨的梦幻开局
徐克虽拍过很多题材的电影，但最突出的还是他的武侠作品。不过他拍武侠并不是偶然，而是受了别人的启发——这个人便是六七十年代邵氏四大导演之一的胡金铨。胡金铨当年拍武侠片与张彻齐名，1975年就凭《侠女》拿下了戛纳电影节的最高技术奖，是第一个在那里获得重量级奖项的华人大导演。现在大家看到的武侠片里，大侠们竹林独行的画面，最早都出自这部电影。 年少时的徐克对胡金铨的电影痴迷不已，把他当成毕生偶像，以至于后来出道做导演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武侠片。八十年代末，功成名就的徐克又想起了要拍武侠电影，并且定下了改编金庸的《笑傲江湖》——但他不亲自执导，而是挂名监制，让别的导演来拍，而人选正是他的偶像胡金铨。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投资方金公主和新宝立马表示反对：胡金铨当年是赫赫有名，但现在已经属于过气导演，近十年根本没推出过卖座影片，而且是出了名的慢性子，拍片慢还容易预算超支。不过徐克坚持要用胡金铨，还给出了理由：《笑傲江湖》讲的是政治隐喻，而胡金铨拍《龙门客栈》同样讲朝堂斗争，这无疑是轻车熟路，而且让一代武侠片宗师去拍一代武侠小说宗师的作品，不正是珠联璧合吗？投资方被说服了。 选角也很快敲定：男主角令狐冲由金公主的许冠杰出演，任盈盈由徐克的老搭档叶童出演，风清扬则由胡金铨的老班底武术指导韩英杰扮演，徐克还派出自己的得力干将程小东协助拍摄动作戏份。当时的徐克还在筹划另一部需要赴美拍摄的电影，看到《笑傲江湖》一切准备就绪，便放心地离开了香港。第二章：决裂——理想主义者们的碰撞
本以为香港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徐克到美国没多久，香港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大部分都是投诉胡金铨的，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拍得慢。胡金铨当时已经67岁，精力不再旺盛，但对电影的追求却没有松懈，仍然要精益求精，这就造成了拍摄进度严重滞后。 徐克连忙跑回香港，一看不要紧：影片只拍了一小半，按照这个速度铁定赶不上上映日期。摆在徐克面前的只有两个方案：要么加钱延期让胡金铨继续拍，要么迅速拍完剩下的部分但难以避免虎头蛇尾。但徐克的"鬼才"称号不是白叫的，他想出了第三个方案：把之前拍好的素材全整理了，重新写个剧本，按他自己的方法拍。 因为时间紧迫，徐克在电影工作室选了程小东、李惠民、金杨华帮他一起拍，争取在上映前一个月把整部戏拍完。为什么不等胡金铨拍完再补拍？其实徐克从美国回来后看了素材便发现了问题——太慢了。胡金铨的作品别说跟徐克比，就算跟一般电影比也是慢的，拍角色走路都能拍半分钟的长镜头。镜头长了数量自然就少，用徐克的快速剪辑方式，素材根本不够用。所以徐克表面上是请偶像来拍，但归根结底还是想让自己的偶像按照徐氏风格来拍——就像追星族一样，"我的偶像就得按照我心目中的方式生活"。 这一做法自然惹怒了胡金铨，他带着岳华退出了剧组。接下来是演员的大换血：林正南的扮演者本来就冲着胡金铨的面子来的，胡导退出他也随之离开；任盈盈的扮演者因为档期无法调和，换成了永盛的张敏；男主角许冠杰虽然调整了档期避免换角，但拍到最后实在没时间了——《笑傲江湖》定在4月初上映，而许冠杰3月份要发专辑、4月初要在红馆开演唱会，所以最后令狐冲与任我行的决战场面，各种远景动作全部用替身解决，许冠杰只需抽空拍拍近景特写。此外胡金铨的御用武术指导韩英杰拍到一半确诊癌症，最终还是退出了剧组（一年多后去世），风清扬的剩余戏份由同剧组的刘洵减量不露脸地补拍——这位日后徐克的御用配角，就此完成了与徐克的第二次结缘。进组前大家没把这位舞台剧出身的老师放在心上，但几天后就被他的演技刮目相看，徐克还大胆让他用京剧的表演方式来演古金花这个人物，举手投足都是戏。第三章：沧海一声笑——六次退稿换来的千古绝唱
接二连三的换角和拍摄事故让徐克忙得不可开交，但在这空档里，他还抽空办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为影片找一首合适的主题曲。帮他创作的人，正是老搭档黄霑。 黄霑在香港乐坛的地位不必多说，之前二人合作写主题曲基本都是又快又好一次搞定，偏偏这次给《笑傲江湖》写歌，六次交过去六次被徐克打回。黄霑犯了难，只好翻书找灵感，偶然间在古籍中看到了大乐必易四个字，顿时灵感迸发——最简单的音律，就是乐府中的宫商角徵羽。于是将这几个音反过来，用"徵羽角商宫"开头，写出了这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侠神曲《沧海一声笑》。 1990年4月5日，影片如期在香港各大影院上映。在票房结果出来之前，影片先遭到了一帮老前辈们的口诛笔伐——原因自然是胡金铨被逼退出剧组，他的那些亲朋故友纷纷出面发声，胡金铨的结拜大哥李翰祥甚至公开宣告：宁可饿死也不跟徐克合作。或许正是受口碑影响，《笑傲江湖》最终只拿到1600万票房，比同天上映的《至尊计状元才》少了300多万，连年度前十都没进去。 不过票房并不能代表影片质量：《至尊计状元才》虽在商业上更胜一筹，但在香港影史的地位肯定拍马也赶不上《笑傲江湖》，金庸本人看完这部电影后都给予了较高的评价，并同意了徐克继续拍摄续集——当然此时的金庸肯定想不到，徐克拍出的《笑傲江湖2》能如此惊世骇俗，那是两年后的事了。🎬 聚焦影片：《笑傲江湖 (1990)》 看豆编码：#4775
💡 核心看点：徐克胡金铨程小东李惠民四导演署名的武侠经典，许冠杰令狐冲加黄霑沧海一声笑，1600万票房与口碑倒挂
第四章：古今大战秦俑情——大导演的跨界与往事
《笑傲江湖》票房失利的另一个原因，是上映一周后热度被另一部古装电影抢走了。非常巧的是，那部电影的导演也是程小东，徐克只负责了特效部分，而男主角更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导演——张艺谋，这部电影就是《古今大战秦俑情》。 张艺谋参演本片并非导演看中，而是编剧李碧华指定：她说张艺谋棱角分明的脸根本不需要化妆，活脱脱就是一个兵马俑，跟影片风格完美契合。而且他那时已拿过东京影帝、获得了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是首个拿到这个奖项的华语导演——论咖位绝对比吴宇森徐克还要高。当然促成此事的还有一层隐情：1988年张艺谋与原配妻子离婚、与巩俐的恋情被曝光，全国都在沸沸扬扬地讨论他的离婚，在很多人眼里张艺谋就是"陈世美"。李碧华找他和巩俐接戏时，张艺谋的第一反应就是接下来——这样能有一个公开的空间，让两人在一起避开外部世界。 影片的故事借鉴了1986年冼杞然执导、周润发林青霞主演的《梦中人》：秦朝的一对恋人死后在现代社会再次相遇，延续两千年前的爱情。区别在于《梦中人》是灵魂转世，而《秦俑》是男主角肉身转世。剧情从秦始皇求长生不老讲起：方士徐福为保命谎称要招募五百名童男童女前往蓬莱求取仙丹，秦始皇派亲信大将蒙天放执行任务，然而蒙天放却与其中一位童女冬儿一见钟情，偷尝禁果，酿成悲剧——冬儿投火而死，蒙天放则被泥封为俑守护皇陵；一转眼到了民国，转世的冬儿成了三流影星朱莉莉，误闯秦始皇陵让沉睡地下两千多年的蒙天放得以苏醒。影片结尾设计得极富戏剧性：几十年后兵马俑公开展出，蒙天放成为博物馆里一名文物修补工程师依然年轻，而冬儿再次轮回转世成日本少女，在人潮中与蒙天放相视一笑，电影就此结束。 巩俐在电影前半段演出了冬儿的端庄文静，中段又演出了朱莉莉的贪慕虚荣，最后扮演日本女人竟也能充满青春可爱——不愧是内地影坛的骄傲。尤其是她一身红衣走向火焰、回头那一笑的瞬间，配上灰黄二色的分明画面，真可谓香港影史中的名场面。而张艺谋的表演就比较中规中矩了，不过这份呆板遭遇现代社会产生的冲突倒有点搞笑。片场还有一个著名的插曲：拍摄追逐戏时老爷车发生故障，直接把张艺谋的腿撞断了，在医院休养时剧组同事们在石膏上签名，其中最显眼的是"吴天明"三个大字——吴天明正是张艺谋人生中最大的贵人，让他拿到影帝奖杯的《老井》就是吴天明导演的作品，把他从演员提拔为导演、在《红高粱》中帮衬他的也是吴天明。此外秦始皇的扮演者陆树铭，拍完这部《秦俑》后便进入了《三国演义》剧组，演出了大家最熟悉的那个关二爷；反派于荣光则是靠这部戏跟程小东搭上了线，由此闯入香港影坛。 这部《古今大战秦俑情》当年4月12日上映，靠着2100万港币的票房拿到了当年票房榜第五名，在四五月份那个时间点，是仅次于《三人新世界》的票房亚军。🎬 聚焦影片：《古今大战秦俑情 (1990)》 看豆编码：#4777
💡 核心看点：程小东执导李碧华编剧，张艺谋巩俐跨越两千年的生死之恋，红衣赴火回眸一笑名垂影史，2100万年度第五
第五章：风雨同路与咖喱辣椒——五月档的周星驰
《秦俑》热映期间，香港影坛还上映了一部爱情电影，虽然在《秦俑》面前它一点都不显眼，但片中的男主角却是九十年代香港电影的主角，所以不得不说——这就是由周星驰、周慧敏主演的《风雨同路》。 本片是李修贤万能影业出品的，自然逃不出他最爱的警匪片范畴：卧底警察张郎在上级要求下接近黑道大佬飞哥，两人在相处中同甘共苦结下深厚友谊；然而张郎的女友却因为他的黑帮身份要与其分手——一边是女朋友的离去，一边是被上司训斥，还有跟飞哥一起面对反派的追杀，进退两难的处境让他陷入纠结。周润发电影看得比较多的观众应该能发现，这个剧情基本上就是《龙虎风云》的翻版。虽然总体上比不了《龙虎风云》，但质量也算不错：电影中基本没有什么喜剧桥段，周星驰完全就是按正剧来演的，一个小人物在难以取舍的情况下表现出来的心理纠结被他刻画得淋漓尽致；23岁的周慧敏在教堂中跟他坦白的戏份里，穿着一身白婚纱，简直美到爆炸。 虽然影片质量还算可以，但那几年这种类型的电影太多了，最终只收930万。本片是5月12号上映的，同档期还有另一部周星驰的电影在映——同样是警匪电影、同样是双雄设置，但票房表现要好上不少。我认为最大的原因，就是跟周星驰搭档的那个人比成奎安更有票房号召力，甚至连演技都更好——观众们平时都称他为"被唱歌耽误的影帝"。没错，他就是张学友，而这部电影就是《咖喱辣椒》。 本片的导演是柯受良，监制是陈可辛——就是拍出《甜蜜蜜》的那个陈可辛。他在最初选角时先定下的是张学友；然后选"辣椒"时，陈可辛首先想到的是梁朝伟，但因档期问题没有合作成功，接着他把目光转向了林俊贤以及莫少聪，想在二人之间选一个"辣椒"。这时公司老板给了个意见：有一个演员跟梁朝伟很相似，但现在名声不显，看样子以后肯定能火——而这个人就是周星驰。 电影的剧情比较简单：两个警察好友追求同一个女生，顺便打击罪恶，整体故事并无太过出彩之处，但周星驰张学友的演技都是超一流的存在，把这个普通的故事演绎得很不普通。张学友即便跟光芒四射的周星驰搭戏也丝毫不落下风，只不过因为角色性格设置的原因，他在片中比较稳重，而周星驰则要搞怪得多。片中还有不少打动人心的片段：曾志伟饰演的线人被杀后，咖喱表现出的内心悲伤；还有兄弟二人为了女人反目，一个捧着盒饭在街头黯然神伤、一个跟着女友卿卿我我的平行剪辑，效果相当精彩——如果你看过《甜蜜蜜》或者《如果·爱》，估计会怀疑这个片段就出自陈可辛之手。 要笑点有笑点、要泪点有泪点，片中的枪战戏份也很精彩，因此上映后还是比较受欢迎，最终收了1577万，再次打破周星驰的个人票房纪录，位列年度第十三。本片是一能公司出品的电影，老板张国忠被称为香港第一代金牌经纪人，旗下艺人有刘德华、谭咏麟、莫少聪等，永盛电影八十年代末的那些经典都是跟一能公司合作拍摄的；90年代以后一能影业抛开永盛转为独立出品，《咖喱辣椒》就是该公司独立制作的早期作品。而张国忠还扶持了一位电视剧出身的导演拍摄电影处女作——那部片在《咖喱辣椒》上映二十天后登陆香港各大影院，票房虽然没有超过《咖喱辣椒》，但在香港影史上的地位却高出不少，而且还让刘德华骑着摩托车的身影火遍整个亚洲。 没错，那部片就是《天若有情》。🎬 聚焦影片：《风雨同路 (1990)》 看豆编码：#4779
💡 核心看点：李修贤万能影业出品的卧底警匪片，周星驰正剧演绎龙虎风云式纠结，周慧敏白婚纱惊艳，930万
🎬 聚焦影片：《咖喱辣椒 (1990)》 看豆编码：#4809
💡 核心看点：柯受良执导陈可辛监制，周星驰张学友双警探的爆笑与情义，曾志伟线人之死催泪，1577万再破纪录
1990年8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部成本不高的电影，将香港影坛彻底改写——周星驰如何从"星仔"变成"星爷"？且看下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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