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老派春节之必要
大部分中国人意识到春节即将来临的标志是超市里全国统一的《恭喜发财》,满当当的年货和春联摊营造出可视的幸福感,尽管年味日渐式微,回家过年仍是国人的血脉羁绊。
姥姥还在,过年的程序就不能变,吃好饭、放鞭炮、看春晚,不许旅行过年,我们过一种老派的春节。
过年是从炸肉开始的,姥姥已经把手艺传给妈妈,炸丸子,炸豆腐,炸藕夹,炸茄盒,炸卤肉,炸带鱼,小时候路过油锅就去偷两个。
三十早上去烧纸,姥爷走得早,我们要请他回家过年。小小的我仰头帮爸爸贴春联,他中午和晚上十二点要在窗台点一挂鞭。
三十中午是最好的一顿饭,下午女人聊着闲天包饺子,男人喝了大酒睡觉。
春晚在炮火声中开始,只期待小品和相声,歌舞是放小花炮的时间。小孩可以放肆地吃零食,糖果装满口袋。
我见证了上世纪的结尾,想念那些烽火连天的春节,想念空气里的火药味儿,想念鞭炮纸铺的红地毯,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睡着又醒来,普天同庆有了具象化。
长大以后过年的成分愈发复杂,期待被磨灭,不再做厨房里的跟屁虫,不再对红包和新衣附着欢欣。伶仃的炮火散得很快,团圆饭永远没有聚齐的时候,年复一年用新的喧嚣覆盖旧的回忆。
固执的爸,啰嗦的妈,操心的姥姥,互相攀比的亲戚,温情和矛盾糅合,我家是万千普通家庭中的一个,长辈们保护了我和兄弟姐妹的年少经年。
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愿我脑海中闪过的脸庞都能万事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