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Fi碎碎念:用《One Man's Dream》演绎一个中国人的人生
又有一段时间没写音乐随笔了。
前面那篇不算,因为泰坦尼克号的其实写了有一段时间了,加上是对以前写的那篇的重新梳理和补充,所以不算啊!
OK,回到本题。

《One Man's Dream》是著名新世纪音乐代表人物之一的雅尼·克里索马利斯创作的一首纯音乐作品。按说一首西方现代音乐,怎么会跟一个中国人的人生给扯上关系的呢?
这就要说到1997年上映的,由杜国威编剧,高志森导演,谢君豪主演的电影《南海十三郎》。这部讲述了中国戏剧粤剧天才编剧,人称“南海十三郎”的江誉镠波澜的一生。剧中的配乐,大多以粤剧唱段为主,但却在影片的中后段,选择了雅尼的这首《One Man's Dream》。

尤其是在影片的末尾,年老且疯癫的十三郎被发现冻死在香港街头,并且以黑白闪回的方式回顾他天才,却又颠沛流离的一生,与耳边响起的《One Man's Dream》竟然是如此地般配,着实有种洋为中用的奇妙感。
杜国威借剧中人的话,将十三郎比喻成“雪山白凤凰”——因其天赋异禀般的“雪白”,故而不为世人所见,只能孤立于雪山之上。十三郎天资聪慧,却因为持才自傲,加上恰好身处乱世,命运坎坷。
在《One Man's Dream》的开头,如暗夜中独奏的钢琴声响起,循环往复的跳跃音符,与十三郎孤独又波折的一生完美呼应。连续单音本身给人一种孤寂、凄凉的感觉,个体短促,但整体缓慢的旋流,加剧了给人的不安感,如果缓缓飘落的树叶,不知将随风被吹向何方。
随后,弦乐烘托开始渐入,看似温暖,却又始终带着阵阵惆怅。十三郎曾也意气风发,并且有唐涤生这样亦师亦友的知己,但战争的爆发,以及之后的动荡,都将一切化为泡影。命运的波折,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摧残着他的人生,以至于让十三郎选择避世,宁可疯癫,也不愿去面对。

其实《One Man's Dream》第一次出现,是在十三郎寄居大屿山寺庙,从偶遇的家仆口中得知父亲江太史江孔殷去世的消息时。本以为可以避开世俗的烦忧,却奈何命运弄人,怎都逃不掉,避不开。
在乐曲的中段,宏大的管弦乐全面铺开,往复并不断上升的琴声,像海浪般源源不断拍面而来。但钢琴却依旧坚定地孤鸣着,如同迎着狂风暴雨,努力呼喊绝不妥协。
“真正的天才只有两个结局,一是早死;二是疯了。因为天才是永远不会跟世俗妥协的。”十三郎看似疯癫半生,然后是真是假,却不得而知。就如同他口中的“雪山白凤凰”,是自我的癫狂,还是世人无知而不可视呢?

《One Man's Dream》,直译过来就是一个男人的梦想。虽为西乐,但导演高志森却认为“不可战胜的人类精神”是能跨越文化,并同时在中西方的心目中引起共鸣的。毕竟这部电影不光是在讲南海十三郎的生平,同时也在传播一种精神——“文章有价”,以此来与从事编剧行业的同行共勉。

而且,电影上映于1997年,恰好正值香港回归。剧中疯癫的十三郎曾以“偷鞋”,来嘲讽近代侵略殖民对中国的伤害。在回忆的尽头,由黄霑饰演的老警察在认出死者就是那个报警被偷鞋的疯汉时,命人找来鞋子并亲手为其穿上,也算是圆了当初十三郎的梦想。
心声泪影女儿香,雁归何处觅残塘。
红绡夜渡寒江雪,痴人正是十三郎。

当喧嚣归于平静,钢琴声渐远,温暖的提琴声接替了C位,给人一种暴风已去,雨过天晴,重拾希望的感觉。一如电影的最后,那个曾经跟疯癫的十三郎一同蜷缩在楼梯下观看《雪山白凤凰》的无名编剧,在街头偶遇一个长相酷似十三郎的人,精神是可以被传承的,希望也是能得以延续的。
一人一梦,一生孤守,曲终人不散,风骨永留存,这便是《One Man's Dream》能完美契合南海十三郎生平的关键所在。
曾有人说,一张原声专辑,能有1、2首好听的歌曲就已经算不错了。而《南海十三郎》实际并没有推出原声专辑,但愣是让我深深记住了《One Man's Dream》这首配乐,故写此文,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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