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元购走3711件家电、涉案169万元：她先把自家电器免费换新，又租下600平方米仓库

成都一间民房里，楼梯下、客厅和厨房都堆着快递纸箱，里面是全新未拆封的家电。警方在她家中查获166件，另在其租的600平方米仓库查获977件，光是清点就用了整整8个小时。2026年5月30日，一家电商平台的工作人员到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机投桥派出所报案，说后台出现大量异常订单：3711笔“以旧换新”活动订单，大部分支付0元，旧家电一台也没有回收。下单的人叫张某，是涉事平台的前售后员工。这起案件由四川日报6月24日率先报道，8月6日央视《法治在线》披露了侦查细节，#女子用漏洞0元买了3千台电器#当天冲上热搜。

从“把自家电器换新”到租仓库囤货

张某钻的空子藏在“以旧换新”的下单页面里。据办案民警在央视《法治在线》中介绍，她的操作是：先选择“以旧换新”，旧品栏里选一台柜机空调，系统显示旧品估值约800元；接着迅速把旧品改成一只煮蛋器，让抵扣额与她想要的奶泡机价格接近；再马上切回柜机空调选项——系统没有同步更新抵扣金额，支付价格归零。整个过程，她不交任何旧家电，也不付一分钱。民警提到，这个漏洞对手速要求很高，每一单都要在取消大单、返回小单之间快速完成两次切换。

张某并非普通买家。据四川日报报道，张某2022年11月至2026年4月在涉事平台客户部负责售后业务，今年4月离职。办案民警在接受央视采访时形容，她平日就是“薅羊毛党”，“会各种钻研怎么买这个东西便宜”。据其供述，今年3月帮亲友办理以旧换新时，她偶然发现了这个漏洞，起初只是把自家电器全部免费换新；尝到甜头后开始大批量下单，专门租下仓库囤货，再通过网上二手平台和线下商家转手，售价压到正常价八折左右。今年3月至5月，这批异常订单累计3711件，平台按进货价统计损失约169万元，张某非法获利28万余元。

86个账号里，有她父母和老公

这3711笔订单不是从一个账号里产生的。警方梳理发现，涉案买家账号共86个，收货地址全部集中在成都某一区域，不填门牌号也不写真实姓名，收件信息统一是“某某大道”这样的模糊代号。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情报指挥中心政委赵世山在《法治在线》中说，警方对86个涉案账户逐一开展串并研判后注意到，账号登记人里既有涉事平台的在职员工，也有张某的父母、丈夫和亲戚朋友。

前同事的账号，是张某“借”来绕开单人下单额度限制的。据四川日报报道，她找来前同事余某和李某借用账号收货；二人察觉订单异常后，没有举报，而是向张某索要了数千元好处费和51件用其账号“0元购”来的家电，随后索性配合作案，三人形成以张某为首的团伙。5月31日，警方在张某住所将其抓获，现场查获全新未拆封家电166件、已拆封使用的22件，并根据其供述在600平方米仓库起获977件。民警表示，仓库里还混放着正规商家的货品，清点工作相当费劲。

案件进展的时间线至此是：6月24日，四川日报通报三人因涉嫌盗窃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7月1日，张某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川观新闻援引四川法治报报道）。截至发稿，该案仍在进一步办理，没有公开的判决信息。

“薅羊毛”和犯罪的界线，办案单位怎么划

热搜之下，评论区分成两拨。有人认为“漏洞是平台挖的，消费者顶多说句不道德”；也有人质疑“页面明明显示0元，凭什么算偷”。

办案民警给的界线落在“次数和目的”上。机投桥派出所民警张洋在接受四川法治报采访时说：“如果仅仅是偶然一两单，可以视为‘薅羊毛’。但张某获利后并未收手，反而多次大肆作案。这并非偶尔占小便宜，充分体现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

律师的意见走得更细。北京首信（成都）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尚响军向四川法治报分析：平台程序出错属于管理过失，但“不能因为被害人没有锁好房门，就认为入室取物的行为合法”。他认为张某的行为更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特征——隐瞒没有旧家电可供置换的真相，使平台基于错误认识发货；涉案169万元也远超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100万元标准。需要分清：这是律师对案件定性的分析意见，办案机关目前适用的罪名是盗窃，最终定性要等判决结果。

尚响军同时给出三个供普通用户自查的维度：看主观目的，是偶尔占小便宜，还是想靠转卖牟利；看频次和规模，一单和几千单性质完全不同；看手段特征，借账号、租仓库、分批次收货、二手平台销赃，这些已经远离消费者的行为模式。至于“平台有错所以情有可原”的说法，他明确表示，管理疏漏可以作为酌情从轻情节，但不会改变罪名成立，也不会免除退赃退赔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