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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鲈鱼中的外婆记忆与传承

20:50

清蒸鱼

外婆做清蒸鱼,从来不用复杂的调料。一条鲈鱼,几片姜,两根葱,一勺蒸鱼豉油,就是全部。

我小时候看她做鱼,总觉得太素净。别人家红烧、糖醋,油亮亮地端上桌,多气派。外婆只是笑,把鱼身抹薄盐,肚子里塞姜片,水开了上锅,大火八分钟,关火再虚蒸两分钟。她说:“鱼要自己说话,你盖那么多东西,它就哑了。”

鱼出锅时,外婆会倒掉盘里的腥水,铺新切的葱丝,淋一勺滚油——“刺啦”一声,葱香猛地炸开,满厨房都是活的。最后沿着盘边浇豉油,清清浅浅的,不淹鱼身。

我上初中那年,外婆病了。住院前,她撑着教我蒸鱼。我手忙脚乱,把鱼蒸过了头,肉散了。外婆躺在藤椅里,说:“没事,火候跟人一样,过了就回不来,但你记住这个‘过’字,下次就懂了。”我端着那盘散掉的鱼,眼泪掉进豉油里。

后来外婆走了。我每次蒸鱼,都像在跟她对暗号——水开上锅,八分钟,不多不少。有一次女儿问我:“妈妈,为什么清蒸鱼这么淡?”我夹了一筷子鱼肚上的嫩肉,蘸了点豉油给她:“你细品,鱼是甜的。”

她咂咂嘴,说真的。我说:“外婆教的。她说好鱼不用打扮,就像好人不用多说话。”

今年过年,我做了一条清蒸鲈鱼。端上桌时,父亲忽然说:“你外婆要是看见……”话没说完,他夹了一块鱼背,慢慢嚼,半天没再开口。我看见他低头时,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那条鱼最后只剩一副骨架。女儿拿鱼汤拌饭,说比红烧肉还好吃。我笑了——外婆要是听见,准会眯着眼睛说:“是吧?鱼自己会说话呢。”

清蒸鲈鱼中的外婆记忆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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