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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辣子鸡中的味觉记忆

20:50

辣子鸡

外婆的辣子鸡,是藏在辣椒堆里的寻宝游戏。

每年暑假,我像一只候鸟准时飞回川东的老屋。外婆早早在灶台前忙碌,铁锅烧得通红,菜籽油泛起青烟。她把斩成小块的土鸡倒进去,滋啦一声,整个院子都醒了。鸡肉在油锅里翻滚,渐渐镀上金边。接着,一大碗干辣椒段倾泻而下,红浪滔天,花椒粒像暗礁般潜伏其中。外婆挥舞锅铲,动作利落得像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来,帮外婆剥蒜。”她把一头蒜塞给我。我坐在门槛上,一边剥蒜一边偷看锅里的动静。辣椒渐渐炒出焦香,鸡肉缩成紧实的小块,藏在红彤彤的辣椒堆里,若隐若现。外婆撒一把白芝麻,起锅装盘。

我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在辣椒堆里翻找。鸡块焦香酥脆,咬开还锁着汁水,辣味从舌尖窜到耳根,麻意又从嘴唇蔓延开来。外婆在一旁笑:“慢点吃,别像上辈子没吃过似的。”可她自己的筷子也没停过。

去年,外婆搬进了城里的楼房。天然气灶炒不出柴火灶的锅气,她对着新厨房叹气:“炒不出那个味了。”我夹一块辣子鸡尝尝,明明还是那个配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是少了那缕柴火烟,少了门槛上剥蒜的午后,少了翻遍辣椒堆才找到一块鸡肉的雀跃。

如今我在外地读书,每次在食堂点辣子鸡,都会想起外婆站在灶台前翻炒的背影。那盘藏在辣椒里的鸡块,原来藏着一个回不去的夏天。

外婆辣子鸡中的味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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