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在法兰克福欧洲银行业大会上提出:芯片工厂、数据中心这类需要欧洲体量的高投入项目,应当由欧盟预算等公共资金率先承担首轮损失,以此撬动私人资本进场。需要分清的是,这仍是行长的政策呼吁而不是已经通过的法案,首轮损失兜底到底要多少钱,目前没有任何官方数字。眼下唯一有明确上限的公共资金盘子,是这套主张指向的那批AI超级工厂。微博
所谓"承担首轮损失",不是给芯片厂直接发补贴,而是把公共资金放进风险阶梯的最底层:项目在投产爬坡阶段亏的第一档,先由公共资金吃掉;私人资本排在后面进入,一旦盈利,回报先归私人。芯片厂和大型数据中心恰好是这类"开头注定难看"的生意——设备投资动辄上百亿欧元,良率和稼动率拉起来之前连年亏损,而欧洲的能源和用工成本又高于亚洲对手。私人资本可以接受暂时不赚钱,但不接受"首亏没人接"的风险,这正是私人资本此前对欧盟项目犹豫的原因。

公共资金这本账:人均约22欧元
欧盟委员会7月底启动AI超级工厂招标:计划建至多7座,每座配备至少10万个尖端AI芯片,欧盟及成员国提供最高100亿欧元公共资金,并希望带动至少200亿欧元私人投资。11月13日的都柏林峰会上,冯德莱恩把整体动员规模说到约300亿欧元,并把现有19家AI工厂升级扩建为这7座超级工厂。微博微博微博

把口径对齐之后,“普通欧洲人先掏多少"就有了第一个可算的答案:公共资金上限100亿欧元,按欧盟约4.5亿人口分摊,约合人均22欧元。而且这笔钱只有项目真亏才会动用,首轮损失兜底具体覆盖哪一段、上限多少,任何官方文件都还没写。至于芯片那条线,《芯片法案2.0》要求到2035年投入1200亿欧元,官方口径写明是公私合营资金,其中300亿欧元用于新建AI半导体代工厂。1200亿与300亿都是公私合营口径,不能直接除以人口算作"欧洲人掏的钱”,300亿动员里至少200亿来自私人资本同理。微博微博
欧洲人已经在付的钱:电费和水费
11月6日,数百名环保及气候正义示威者强行闯入微软位于荷兰阿姆斯特丹的数据中心工地阻止施工。随后欧洲十几个国家的100多个团体联动抗议,约2000人在都柏林游行、约1300人在赫尔辛基集会。知乎微博微博
民意很快传导到了审批端。11月9日,挪威国家电网公司宣布暂停为新增数据中心预留电网容量;同日,《连线》披露英国Thurrock一项谷歌数据中心计划遭近5.5万人联名反对。微博
民众算的账有数据来源:欧洲能源监管机构ACER报告显示,2019年至2025年欧盟家庭承担的电网费用上涨约40%,占平均电费的28%左右,数据中心扩张带来的电网升级成本正是通过网费进入家庭账单。拉加德方案兜的是"建设者"的亏损,而账单问题目前不在任何计划内。微博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提出兜底
欧盟确实到了要讨论兜底的时点。今年6月即有报道称,欧盟斥资200亿欧元建五大AI数据中心的计划因进度拖延和资金不到位而陷入困境,潜在伙伴热情降温。软银一家在法国数据中心投资最高750亿欧元,规模超过欧盟整体计划。微博知乎

拉加德的焦虑是连贯的。9月她就警告,欧洲必须发展自己的AI技术并建设更多数据中心,否则面临被美国或中国切断供应的风险。这次表态中她又进一步指出,欧洲现有数据中心产能不足以满足需求,最多7座超级工厂的方案力度仍然不足。而欧洲央行本身不管财政的钱,这番呼吁的实质,是催成员国和下一期欧盟预算尽快接招。微博微博
这番话传开后,舆论场上最尖锐的一种解读是"AI泡沫要破的信号"——亏损既然肉眼可见,才需要公共资金先垫。"赚钱归私人、亏钱归纳税人"的质疑也随之而来。背景是拉加德将于2027年2月7日提前离任,比原定任期早近九个月,她自述此后希望能更自由地参与货币政策以外的公共事务。对普通欧洲人来说,眼下更现实的观察点有三个:首轮损失兜底会不会写进《芯片法案2.0》或超级工厂的资金文件;成员国是否愿意让欧盟预算为私人资本的亏损垫底;以及公共资金先扛亏损的争议,会不会像反数据中心浪潮一样,先一步拦住项目本身。微博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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