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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美丽中国，谁才是真正的“乘风破浪”？
2020-06-20 15:5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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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护员，才应该占据自然生态保护事业的C位！
欧阳凯是谁？ 是那个自制土味《北京欢迎你》MV的憨憨少年？
是那个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冰山上跳着无氧街舞的非正式舞王？
妥妥的阳光大男孩儿，可是，他只是这样吗？不，因为他还有这样的画风：
以及这样的：
他就是欧阳凯，大名Kyle Obermann，一个来自美国德克萨斯州奥斯丁的90后摄影师。 从北大毕业后，他一直致力于拍摄中国的自然环境，这一次，他将镜头对准了自然保护区基层的巡护员们。
谁冲在中国自然保护事业的一线？
可能是觉得“摄影师”有点笼统，欧阳凯将自己的职业更精准地定义为“自然保护摄影师”，他还发起“Explore to Conserve(从探索到保护)"运动，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镜头，唤醒人们保护自然的意识，让世界爱上中国的环境，爱上中国的人。
但欧阳凯说，他并不满足于只展示中国的美景，在探索了一些被忽视的自然保护区后，他更是被那些工作在基层保护区的巡护员们所震撼。
▲ 神农架的护林员进行一天往返的“河流巡护”，一天大概8小时走在冰冷的河水里面，监测河流情况。图/欧阳凯如今，我们每个人都在喊着要爱护环境，保护自然。但真正走在自然保护事业一线的，恰恰是那些默默无闻的巡护员们。 他们往往在林场、自然保护区工作，为了保护森林资源、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常年奋斗在防火、防虫、反盗伐和反盗猎的一线。
很多地方条件很是艰苦，收入也极其微薄，可能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与盗猎、盗伐分子正面对抗。他们很少进入媒体或公众的视野，可是为了美丽中国的建设，他们功不可没。 今天，我们就跟随欧阳凯的镜头，听听那些中国基层巡护员的故事。
70岁能做什么？
想象一下，假如你现在70岁了，你会干什么呢？是喝茶遛狗？还是广场舞麻将桌？ 可是，对于四川茂县九顶山下的茶山村村民余家华来说，70岁意味着他成为巡护员25年了。
这是欧阳凯给我们分享的第一个故事。 九顶山位于岷山山系龙门山脉中部，最高海拔高达4989米，属龙门山脉群峰中最高点。这里生活着大熊猫、斑羚、羚牛等多种珍稀野生动物。
上世纪90年代，九顶山附近的村民们靠山吃山，他们会成群结队上山打猎，补贴家用，年轻的余家华就是其中一员。在那个年代，村民们没有人思考捕杀野生动物的后果，只把它当作一项重要生计。
可是，余家华渐渐发现，九顶山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少了。随着政府对保护生态的大力宣传，以及各种政策法规逐日完善，余家华开始意识到，必须要停止打猎了。
从1995年起，余家华扔掉了猎枪，踏上了漫漫的保护之路。可是该怎么保护呢？ 余家华想到，巡山或许可取。他在村里积极宣传号召，组织了一批青壮年组建巡山队，自己的兄弟和其他家人也加入其中，开启了年复一年的巡山。
2004年，余家华和村民们成立了九顶山野生动植物之友协会，余家华全家十几个人都在巡山队伍之中。
巡山的工作远比想象中要辛苦得多。他们每次要背着上百斤的干粮和睡袋等装备，上到海拔3000米以上野生动物活跃的地方，清理盗猎者安放的铁丝、兽套等工具，一次巡山就要7到10天。
巡山之路，很多都是悬崖峭壁，碎石陡坡，十分危险。在与自然作斗争的同时，他们还要和盗猎者斗智斗勇。他们会拆掉盗猎者搭建的可供临时居住的小棚子。如果直面碰上，他们难免要与盗猎者们发生争执，有时候面对人多势众的盗猎者，也会有些无力。
▲ 九顶山巡护员李光武，在巡护路上，他早已习惯晚上睡在山洞，第二天会继续上山。 图/欧阳凯资金问题也一直存在。最早的时候，为了维持巡山队员的生活所需，余家华用自己家卖牦牛的钱给队员们发补贴。如今，除了政府部门的补贴，一些公益组织也会不定期捐款来支持，这也适量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功夫不负有心人，坚持多年的巡护工作初具成效，九顶山的野生动物慢慢回归，数量也开始增加，盗猎的人也逐年减少。
如今，70岁的余家华仍旧不知疲倦地坚持守护着九顶山。
欧阳凯说，在中国，有很多像余家华这样50岁、60岁甚至70岁以上的巡护员，因为大部分年轻人需要在外面工作赚钱，而极少数愿意到保护区的年轻力量，也多是进行科学研究。
巡护路上，迷路怎么办？
当我们问起，他能想到的野外考察有哪些惊险的时刻，他又告诉我们这个故事。2017年10月，这是他到中国的第四年，他去到四川省平武县关坝村老河沟自然保护区，跟着当地的巡护员上到海拔3000米的山上，可是本不应该下雪的季节，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雪。
▲ 四川平武县老河沟自然保护区，两位巡护员要去查看他们安装的红外相机。图/欧阳凯两名巡护队员在前面开道，并不时交流怎么走。紧随其后的欧阳凯又冷又紧张，因为他听不太懂队员在说什么，只零星听到“左，右，走左边还是走右边？” 但是他没办法自己掌控，只能乖乖跟在后面。山路陡峭，加上下雪，小路湿滑，十分难走。万幸的是，巡护员们最终凭着经验把他带到一个岩洞住下，第二天天亮，才找到回去的路。
欧阳凯回忆起这件往事，还是觉得后怕，甚至出现放弃的念头。他说，如果当时大家受伤，后果就不堪设想。不过，这件事也成为他坚定了拍摄巡护员的契机。 他给我们稍稍算了笔账，“我去过20个保护区，就遇到了1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而中国有2000多个保护区，每个保护区可能就很多个巡护员，每个巡护员每个月可能都要巡护1次，这样一算，中国巡护员在野外面临的危险实在可怕。”
一根绳子也能保护冰川？
另外一个故事，发生在阿尼玛卿山。 2019年冬季，他跟随青海阿尼玛卿雪山牧民生态环境保护协会的巡护队员，一起调查了阿尼玛卿冰川因气候变暖而变化的情况。这些巡护员平时的护具十分简陋，没有头盔、安全带、冰镐或冰爪等专业装备，有的只是一根绳子，绑在腰上。所以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
▲ 阿尼玛卿雪山牧民生态保护协会成员在冰川监测工作中，上为扎西，下为昂多，身上的装备显得“不那么专业”。图/欧阳凯对了，这次冰川调查的结果是：从2015年到2019年，短短四五年间，阿尼玛卿监测点的冰川退行了78米。
如今的巡护员越来越全能，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巡护、收猎套、捡垃圾，他们还会通过红外相机记录野生动植物生长状况、人为活动情况，借助现在的互联网大数据更科学高效地进行科研监测，掌握第一手的宝贵资料。
在中国人迹罕至的荒野，巡护员们每天都在发生着和上面类似的故事。
▲ 九顶山巡护员杨成，尽管巡山装备很简易，但他眼神坚毅，或者他是一众巡护员的缩影。 图/欧阳凯
欧阳凯说，他的使命是用镜头分享、探索、保护美丽中国。
作为真正的一线环保工作者，巡护员们只是怀揣着最朴素的心愿，干着最伟大的事业。
在中国野生动物保护百年历程中，还有很多故事发生，像这些默默奉献的巡护员一样，在那些大多数人不了解的时间和空间里，蕴含着生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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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SevenJ封图 | 欧阳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