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第七届载人航天学术大会上,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月球探测工程总设计师王翔介绍了中国人首次登月的方案:两枚长征十号火箭,一枚先把“揽月”月面着陆器送入环月轨道,另一枚把载有3名航天员的“梦舟”飞船送上去;两器在环月轨道交会对接,2名航天员进入“揽月”落月,1名留在“梦舟”上;月面任务完成后,“揽月”从月面起飞,再次与“梦舟”对接,3人一起返回地球。新华网央视网
“三个人去,两个人踩上月面”,不是少了一个人。留在环月轨道的那名航天员,守的是三个人回家的船。
这套方案要把一串动作全部走完:两枚火箭按窗口先后点火,把着陆器和飞船分别送入地月转移轨道;飞过38万公里,两器在环月轨道精准对接;两名航天员换乘“揽月”,着陆器分离、制动下降,在月面自主避障、软着陆;航天员穿上“望宇”登月服出舱,乘坐“探索”月球车或步行到作业点,科学考察、采集样品、放置探测仪器;完成后回到“揽月”,从月面起飞,追上“梦舟”再次对接;最后三人乘“梦舟”脱离环月轨道,以“打水漂”式再入返回。新华网
每一步都不能重来。
和近地空间站任务比,最直观的差别是距离,但真正改变任务性质的,是距离带来的“没有后方”。空间站在400公里高度,飞船几个小时就能到,货物可以补,航天员可以轮换;出了故障,还有待命飞船和应急发射。2025年神舟二十号飞船舷窗出现裂纹,乘组换乘神舟二十一号返回;神舟二十二号的应急发射流程从30天压缩到16天。这套近地应急体系,是空间站敢长期载人的底气。新华网
载人登月没有这套后方。38万公里外,没有货运飞船补货,公开的方案里也没有第三枚火箭待命,更没有“下一班”可以等。两枚长征十号的方案,本质上就是把“回程票”提前拆成两半:先把落月用的“揽月”和返程用的“梦舟”都送到环月轨道,再由人去完成中间那段最不可逆的落月、月面作业和起飞。
火箭的差别也写在这道算术里。现役长征二号F的近地轨道运载能力约8.6吨,长征五号的地月转移轨道运载能力约8吨;载人登月要求单次地月转移轨道运载能力不小于27吨。于是有了长征十号:带助推器的三级构型,专门把“梦舟”和“揽月”送向月球;同系列的长征十号甲去掉助推器、一子级可回收,用来跑空间站运输。同一系列,两种构型,各跑各的航线。新华网
飞船和航天服也不是“升级版”三个字能概括的。“梦舟”最多可带7人进近地轨道,执行登月时带3人;返回时,它要从月球轨道加速冲向地球,再入速度比从空间站返回高得多,热防护和制导控制都要按另一套标准设计。“望宇”登月服面对的是低重力、没有大气、极端高低温的月面,还要防月尘、防微流星;空间站用的“飞天”舱外服,则在近地轨道的微重力环境里工作了多年。一个是在“家门口”出舱,一个是在另一个天体上走路。央视网新华网
这些差别最终落在人的训练上。空间站航天员的核心工作,是在长期在轨的实验室里做实验、维护设备、出舱作业;登月乘组还要适应低重力下的月面行走和作业,学会在月面完成科学考察、采样和仪器布设。第三名留守“梦舟”的航天员,也不是“备份”两个字可以打发。他要负责环月轨道上的值守和接应,是整条返回链路上的一环。
所以,中国人首次登月要完成的任务,不只是“踩上一脚”。从两枚火箭先后点火,到环月轨道上的两次对接,再到落月、月面作业、起飞和高速再入,它们是一条环环相扣的链;很多环节一旦出错,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也正因如此,工程在载人登月之前,还要先安排“梦舟”和“揽月”的无人飞行,把能在地面验证的风险尽量验证掉。央视网
空间站不是登月的“绕路”。它培养了一支飞过太空的队伍,验证了交会对接、出舱活动,还把“梦舟”和长征十号甲这样的近地运输系统与登月系统做成了一体化设计。先学会在近地轨道上长期生活,再去另一个天体上落脚。这条路走得慢,但每一步都算数。新华网
等那两名航天员在月面留下脚印时,真正决定任务成败的,可能不是那一步,而是此前两次环月“握手”,和最后那次从月球回家的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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