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钟情的酒农香槟到底拽在哪？相较名厂香槟又如何？

工业时代，很多东西都被标准化，包括大量充斥市场的酒与茶。

他们并不糟糕，只是无聊寡趣，缺少灵魂。

—— 肆爷

这些年，香槟领域最大的流行风潮当属酒农香槟的崛起。

又潮又炫的都市酒吧里，以行家的姿态点上一瓶非主流的酒农香槟，可以立刻令周遭朋友对你肃然起敬。

什么是酒农香槟？

酒农香槟（Grower Champagne），指的是那些对自种葡萄进行精心耕作、酿造、装瓶和营销的酒庄。

通常，它们的规模不会太大。与之相对的就是名庄大厂香槟（Champagne House）。

两者的经济地位与角色是完全不同的。

15800个酒农拥有了90%的葡萄园，320来家大香槟厂只拥有10%的葡萄园。

然而，香槟产区七成的销售却属于大厂，绝大多数酒农手里的葡萄，都卖给了他们。

相比之下，酒农自己生产香槟的销售额，真是少得可怜。英国市场上占1.4%，美国是4.9%。

怎么区分酒农香槟和大厂香槟？

识别酒农香槟还是大厂香槟并不困难，因为他们会直接写在酒标上：

香槟的酒标上用小号字体印着一串数字，开头的两位字母则表明立场。可先记住三类最主要的缩写：

“RM”（récoltant-manipulant）为酒农香槟；

“CM”（coopérative demanipulation）则是合作社。

“NM”（négociant-manipulant）为外购原料、庄内酿酒、自有品牌的大厂名庄；

小酒农要么纯粹为大厂提供原料，要么集结于合作社生产，真正自产自酿自售的，只有两千来家。

什么催生并促进了酒农香槟的发展呢？

纵观历史，香槟与别的葡萄酒产区不同，鲜有小酒庄一步步做大，由点及面的扩张史；反而是酒商富豪们最早发现了这种意外诞生的奇妙泡泡，回过头去产区设厂采购，创立下传承百年的老字号；属于不折不扣的空降史。

酒农香槟能得到发展，这场符合规律的“意外”主要有两方面原因：

一是外部环境：经济糟糕，比如大萧条、二战，市场收缩使大厂无力外购大量葡萄。

二是经济基础：良好的葡萄价格保护机制，让不少酒农只售卖葡萄也能变身“富户”，有了任性的资本；可以改变目标，为了追求更好的利润空间或更自主的酿酒理念。

从常规、可持续到有机种植，酒农按照自己的理念掌控管理，根据自身的资源预算、品质定位及时作出调整。

同时，作为较小的经济体单位，酒农天然地拥有了更大的自由度去尝试各种玩法。

他们可以挑战性地走在低添加硫、选用野生酵母发酵这些危险的钢丝上；

也可使用不过滤酒液、类似雪莉酒Solera系统混调等手法来赋予香槟更为多变的风格和复杂度；

还可以很极客地做低补液甚至完全无补液（Low/no dosage），只要现金流撑得住，可以尽情完成漫长的酒泥陈酿。（法定年份香槟为3年）

比如Egly-Ouriet 2002长达106个月；

Domaine Jacques Robin百分百黑皮诺Cuvée Kimmeridgienne 2007 足有10年！

酒农香槟的窘境

一些努力而又幸运的酒农成功地实现了商业化。

这使不少人误以为酒农香槟是个浪漫的生意，充满着个人英雄主义与情怀。

事实远非如此，而是恰恰相反！

全球经济的动荡、缺乏规模经济、其它起泡酒如狼似虎的竞争……

高额生产及出口市场营销成本，对于平均年产两万瓶的酒农而言，存活已是万幸。

发展？简直就是Mission Impossible。

几千家酒农香槟，只有可怜且幸运的一打（或者我手再松点，最多计为两打，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了）算在世界香槟市场上熬出了名；

剩下的都孤军奋战，挣扎得极其辛苦，不少甚至徘徊在生死存亡之间。

连颇有名望的酒农香槟Gaston Chiquet都无奈坦陈：“我们在大厂面前年年败退……

2011年至2018的数据显示，酒农总数一直在直线下滑。

有些最终不得不投入觊觎已久的大厂怀抱，安静乖巧地扮演一个葡萄原料供应者。

有些索性把整个庄卖掉了，大爷我操不起那个心！

酒农香槟在销售市场上一直面临着两极分化的困境：

要么被苛刻的零售渠道挤压得没有立足之地，比如能把卖家利润空间压到入骨三分的英国大超市。（薄利未必是坏事，但受到土地的天然约束，薄利却不能多产，不存在多销，商业就无法进入良性循环。）

但凡还能挤进去生存的酒农香槟，很难不做到为低价而牺牲质，图便宜的消费者失望之余，更不愿意为陌生的名字冒险；

另一条路就是拒绝妥协，做到象Selosse一样，坐拥可与名庄大厂叫板的咋舌价签和江湖地位；

奈何Selosse的成功哪里是一句坚持就能做到的，加上产量限制，说到底也只是影响了极少一部分人的小众享受，整体声名终是起不来。

酒农香槟 VS 名厂香槟

酒农香槟的品质一定大大优于那些传统意义上的名庄大厂吗？

未必

多数香槟大庄是在大片区域甚至范香槟产区的基酒中调配，而酒农香槟通常只是在家附近的园中小范围操作。

香槟大庄的终极目标是从千百基酒中调配出品质稳定如一的看家风格；

而小酒农的作品之间无论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会表现出更明显的差异性。

因为他们无法财雄势大地让酒窖充盈着过往年份（Reserve Wine），并通过调配去抵消灾害天气等强劲因素的影响。

但我并不认同这就意味着酒农香槟一定是更优等的风土表达，只能说是一种更集中、更有针对性的捕捉和剪影。

诚然，小酒农偏重于返璞归真、充满艺术灵性的手工创作，但名庄大厂的高端特酿（Special Cuvee）也不乏类似特性。

比如Krug的Clos du Mesnil和Clos d’Ambonnay，追求的就是单一园块单一品种单一年份的风土极致表现。

Clos du Mesnil

酒农香槟从理念、风格到品质千差万别，价格区间也跨度极大;

从竞争最激烈的入门战场到媲美名庄超高端的奢侈品系列，不一而足。

二者最终是不同模式的产物，而模式本身并没有高下之别。

功力深厚的大厂名庄驾驭海量的基酒调配，宛如交响乐团的合奏；

而酒农细腻个性并满含着人情味的风格，更神似首席的一段华彩。

两者互有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它们是和谐统一的整体，勾勒出香槟产区完整而又多元的迷人风貌。

因此，为赶时髦硬要分出对峙的酒农｜酒厂两大香槟阵营，是简单粗暴且愚蠢的！

我转过头，想对着被我上一句冒犯的异议者平静地问一声：

如果一定非要划出个什么阵营来的话，难道不应该是依照品质分为“绝色”与“平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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