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山：绵绵群山与幽幽绿水构建了古人理想的栖息地

此前，我在珊溪生活了几年，除了对飞云江和老街印象深刻外，对其他地方仍很陌生。离开那儿两年之后的某天，再次走近它，竟带着莫名的新奇，就像一位旧友变成一个全新的人，那个旧地也给我一种全新的印象。

他们说，珊溪是一个古镇，年龄可从新石器时期算起。飞云江畔的鲤鱼山上就有古遗址一处。遗址面积不大，高约40米，因山体远看状似鲤鱼而得名。这种状似也仅在很久之前，如今鲤鱼山掩映在绿树与一排房舍之间，因没有高大险峻的气势，生活在珊溪期间时，我从未觉得那是一座山，甚至从未注意它。

那个夏日的雨天，我还是第一次登上鲤鱼山。我们一行人从菜场的入口上山。眼前的山路与想象中有些出入，不是荒山之野，而是迤逦而上的石阶。前行中，上百只不知名的小飞蝶在脚边的石阶上飞舞，它们在雨中欢快地上下翻飞，抖出金色与银色的光芒，令人目不暇接。我纳闷于一种生命在雨中何至于如此欢乐，像被魔鬼附了体一样，那种欢乐，就像我们某个时段莫名奇妙的情绪一样。它们的飞舞，也给我上山的心情，陡增一种奇异的色彩。

上山时，正是杨梅成熟的季节，到达山顶最高处，须得穿过杨梅林。穿行时，树上挂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果实，带着雨滴的杨梅显得格外诱人，我难以抑制内心对一棵梅子树的蠢蠢欲动，忍不住摘了一颗。

鲤鱼山并不高，很快就到了山顶。顶上有一片小平台，远远就看到一块青白相间的石碑，像书本一样展开。走近了才看清上面的字。鲤鱼山曾出土有石斧、石簇、石刀、石凿等粗制石器。经考证距今已有7000多年。从出土的石器表明，早在几千年前，就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

看着平坦的山顶，我无法想象古人在此生活的情景，脑海里不断浮现的却是他们手举长矛，裹着兽皮打猎的原始图景。感觉打猎是他们唯一的爱好，活下去，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目的。这些来自于有限资料里的浅薄记忆，让我对自己很无语。难道古人就没有其他的思想吗？他们就不想变成一只鸟在天上飞，变成一尾鱼在水中游吗？难道他们不想将兽皮做成时装的样式，不想将绘有各种线条图案的陶器制作的更加精美，像瓷器一样光可鉴人吗？

尽管鲤鱼山不算高，但在人烟稀少，房屋较少的古代，仍是一处高地。古人站在山顶，一定十分欢喜，他们居高临下，可看得更高更远。尤其鲤鱼山位于一块中心盆地的山岗上，地理位置尤其险要，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一个有山有水，可以安家，可以猎兽，可以防守的地方，比什么都重要。因此新石器时代，古人便将它作为理想的栖息地。

考古专家来鲤鱼山考查时也说，古人生存要具备几个条件：首先要临水；其次所处位置要有一个制高点；然后要与周围的山有一个平地的距离。自然水是人类生存的第一需要。古人虽然自我保护意识较强，但自我防范能力很弱，很多时候会遭到动物袭击，为了自我防护，古人居住地多选在与动物居住的山分开的低缓山岗上。这样动物出现时既可防范，也可射击，一旦遇到洪水，也不容易被淹没。因此，古人便活跃在沿江两岸。在这儿发掘的新石器时代的遗物，也证明在5000-7000年前，这里就有人类在活动。

由于鲤鱼山地理位置险要，解放前，国民党军队与珊溪镇驻军警备队，就以鲤鱼山为中心，先后在山上建筑三座坚固的碉堡，控制珊溪全镇。炮台筑在鲤鱼山头的悬崖上，四周挖有壕沟，并筑有十分厚实的黄土墙。碉堡高三丈两层，四周枪眼错落分布，可以从各个角度向外射击，不论守护、瞭望或攻击都很有优势。解放珊溪时，指挥部曾两次攻打鲤鱼山炮台，历经三天三夜都未攻下，最后青景丽和泰顺救兵赶到，发起第三次强攻，并投掷了25颗手榴弹，才攻下鲤鱼山，解放了珊溪。在人们的口述中，鲤鱼山地理位置，尤其险要。听了，脑海里不停闪现着战火纷飞的场景。

彼时，站在鲤鱼山山顶，凭高远眺，视野十分开阔。远处绵绵群山，近处幽幽绿水。平坦的山顶，即可耕种生存，又可闲听鸟鸣。难怪古人居住在此，这种“近水识鱼性，近山识鸟音”的生活对于生活在浮躁中的我们反倒是一种奢侈。当我们居高临下，不免又要神往那种“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的资源。

登山时正是汛期，水库正在泄洪，水从上百米的高空一泻而下，气势恢弘，奔腾的水激起的滔天巨浪让人感到震惊！站在高处，还可看到飞云江从群山之中迤逦而出，粗犷中带着豪迈。一条充满野性，而又风光旖旎的江，总让人感到神奇。

珊溪的美大多也体现在飞云江上。晴日，江面波光粼粼，抖出无数的光辉；雨季，水面烟波浩渺，群山和房屋在雾中如海市蜃楼一般。偶有白鹭腾飞，湖光山色，美不胜收。看到那条江，恍惚间似乎回到过去，回到那个登高于山，泛舟于水，自给自足，纯朴而又自然生存的时代。与今人物质富足，欲望永无止境的生活相比，究竟哪一种生活，才更令人向往与欢喜呢？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