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旅拍品牌铂爵旅拍的突然倒闭,常被归咎于大环境。然而,其商业模式中的深层结构性问题才是根源。这篇内容深入剖析了为何像旅拍这类非标准化的服务业难以实现规模化扩张,揭示了规模效应在服务行业中的陷阱与迷思,为理解类似商业模式提供了新视角。
智能速览
铂爵旅拍的倒闭并非由结婚率下降等宏观因素导致,而是其商业模式存在致命缺陷。
旅拍是重资产、低频消费的非标生意,规模化扩张会急剧放大刚性成本。
高度依赖人工技艺,使得旅拍难以形成标准作业程序(SOP),无法实现规模效应。
对比来看,海马体通过转向证件照这类标准化刚需服务,成功实现了规模化。
无论是打造“网红脸”模板,还是采用平台撮合模式,服务业的突围关键在于找到标准化路径。
精华内容
将婚纱照这类充满个性的服务做成全国连锁,听起来是个美好的蓝图。但当规模与生意本身的非标特性相遇,陷阱也就此埋下。
规模的反噬
铂爵旅拍的垮台,常被简单归因于经济下行与结婚率走低。但一个年服务客户不到全国结婚总量5%的品牌,很难说受到了宏观趋势的致命冲击。真正的问题在于其商业模式本身。旅拍并非传统照相馆,它更像旅行社,但资产更重。一个鼓浪屿基地投入高达8000万,全球112个基地的成本难以估量。同时,其摄像和数码团队一度占员工总数的2/3,这意味着每增加一份收入,都伴随着更大幅度的成本增长。
更关键的是,婚纱照是典型的低频、零复购生意,但获客成本却极其高昂。客单价存在市场天花板,刚性成本却居高不下。这种模式在顺风时看似风光,一旦遭遇疫情等黑天鹅事件,规模就成了加速坠落的砝码,导致本地小馆安然无恙,行业龙头却轰然倒塌。
非标的困境
旅拍业务难以规模化的核心症结在于“非标”。与旅游路线相对固定的旅行社不同,旅拍的审美和流程极度个性化。户外取景的复杂性、客户审美的千差万别,都让标准化变得异常困难。有顾客要求修顺牦牛的牛毛,有顾客因觉得服装不如同伴好看而在店内哭泣。这些看似琐碎的需求,恰恰是规模化运营无法承受之重。
每一个在非标生意里大举扩张的老板最后都会意识到,规模和规模效应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当过程和结果都无法标准时,规模的扩大只会带来管理成本的指数级增长和运营风险的同步放大。非标,是规模天然的敌人。
标准化的解法
服务业的规模化,绕不开标准化。海马体创始人曾一语道破:服务行业的底线是解决标准化问题,上限才是解决个性化问题。海马体早年也尝试写真业务,但因过于非标而难以扩张,直到转向证件照拍摄才走上正轨。身份证、护照照片有明确的尺寸、背景和着装规定,这为建立SOP(标准作业程序)提供了可能。
在消费医疗领域,“金眼银牙”的说法也印证了这一点。眼科的手术过程和结果都高度标准化,飞秒激光手术高度依赖设备,能摊薄高昂的设备成本,形成显著的规模效应。而牙科虽然结果(一口白牙)标准化,但治疗过程高度依赖牙医的个人技术,导致人力成本高昂,难以快速复制扩张。
人力是原罪
对于大部分服务业而言,当服务的核心环节由人完成,规模效应就难以形成。一方面,人的服务半径和能力有天然上限,无法像机器一样无限复制。理发店、健身房、装修队和旅拍摄影师,都受制于此。
另一方面,规模效应的本质是用规模摊薄单位成本,而人力成本是刚性的。爱尔眼科主攻由机器主导的飞秒手术,成为了“眼科茅台”;而另一家主攻人工依赖度更高的晶体植入手术的诊所,扩张能力则全看“师傅带徒弟”的速度。铂爵旅拍摄影师和化妆师团队庞大,这部分刚性人力成本在规模扩张时被急剧放大,最终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模式的探索
面对非标化的困境,行业内也探索出了两种突围路径。其一是“创造标准”,例如整形医院通过打造“网红脸”、“海湖庄园脸”等审美模板,将主观的艺术创作变为可复制的流水线产品,大大提升了经营效率。其二是“平台化”,加拿大公司Flytographer作为铂爵旅拍的“半个同行”,主打“滴滴旅拍”模式,自己不养摄影师,只做全球摄影师与消费者的线上撮合平台。
这种轻资产模式使其在疫情期间虽受冲击,却因成本包袱小而成功存活并扭亏为盈。这两种思路殊途同归,都是试图在非标的土壤里,强行种出标准化的果实。
服务业的规模化并非简单的复制扩张,找到标准化与个性化的平衡点才是关键。或许未来的服务巨头,不再是重资产的航母,而是灵活的舰队。对于依赖人工技艺的行业,又该如何突破增长的枷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