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有条很火的视频,姑娘递出面包,海鸥一把抢走,转头和同伴"哈哈哈"乐成一团。评论区一片"好可爱"“这是跟你炫耀呢”。小红书
它炫耀个啥,它就是在演。

红嘴鸥压根不饿,面包也根本不在它的菜单上。 云南大学教授吴兆录的团队2007年在昆明做过对照实验:一只红嘴鸥一天要吃掉近120克新鲜鱼虾,换成面包,只能吃下几十克——它们真正要的是动物蛋白,不是碳水。你手里那块面包被抢,不是因为饿,是群体觅食的本能:有东西抛出,先飞过来再说,到了嘴边才发现不对劲。中国新闻网
它们甚至不缺饭。吴兆录团队在滇池布了约30个取样点估算:天然水域的鱼虾,相当于5万只红嘴鸥总需求量的17.8倍。你那一小块面包,顶多算加餐里的加餐。中国新闻网
吴兆录有句话挺扎心:“投喂更多满足的不是鸟,而是人”。中国新闻网
那喂一喂总没坏处吧?现实里这本账有得算。
代价一:有鸟开始不上班了。 2007到2008年,在滇越冬的上万只红嘴鸥里,约800只夏天不再北飞回西伯利亚繁殖,就地留守。人到哪它跟到哪,吴兆录的说法是——野性没了。中国新闻网
代价二:别的鸟不敢来了。 2020年《生态学杂志》一篇论文统计云南中部湖群的越冬水禽:红嘴鸥占了91.92%,是绝对老大,而鸭雁类近几年明显变少。道理不复杂:灰雁、斑头雁这些对动静更敏感,哪头投喂的人多,它们就躲着走。中国新闻网

代价三:疫病风险没归零。 德国、丹麦和我国香港都检出过红嘴鸥携带禽流感病毒。昆明多年监测至今没查出问题,但上万只鸟挤在人堆里抢食,这个场景专家很难放心。中国新闻网
规矩其实早就划了线:2020年国家林草局明确禁止在候鸟停歇地、越冬地随意投食补饲,2021年云南省林草局又专门要求"坚决取缔大量投食"。难的是执行。景区管理员没有执法权,“只能劝,不能罚”,一不小心还起冲突。于是面包照扔,薯条照喂——微博里还有人晒"海鸥是真的喜欢吃薯条!"。中国新闻网微博
更麻烦的是,投喂已经长出一门生意。海埂大坝上"5块一张"的跟拍摄影,套餐标配就是"提供鸥粮面包":先撒食招来鸥群,再让你入画。你刷到的那些"治愈瞬间",很多是这么拍出来的。小红书
真喜欢它们,这个冬天的正确打开方式就三条:
收起面包馒头薯条。 高碳水没营养,油盐糖全超标,鸟吃相再欢也别喂。
保持距离,长焦伺候。 看它俯冲、吃饱打盹、互相斗嘴,比被它们包围有意思多了。
选对地方。 云南昭通大山包就是现成的范本:工作人员专人投喂,游客站在观鹤台外远看。人过瘾,鸟自由。中国新闻网

红嘴鸥飞越几千公里来过冬,图的是鱼虾和一片安全的水域。
真不是你手里那块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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