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字节时间”的争论还没停。在中国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前 50 的 App 里，字节系拿走了 40.9% 的时长。 时间被谁拿走是一回事，另一个问题更值得问：我们在这些时间里看到的世界，是不是越来越小？第一财经
先说结论：“越刷越窄”不是错觉，但也不是算法单方面把门锁死。2025 年一项发表在《Digital Journalism》的研究，用虚拟用户在抖音上做实验，发现算法推荐的内容比纯随机推荐更多样；可一旦用户自己参与选择，多样性反而下降。另一项 2023 年发表于《Nature Machine Intelligence》的研究，追踪人与推荐系统的长期互动，却看到相反的画面：交互越多，用户能接触到的主题越会缩到少数几个。 两项研究打架，但都指向同一件事：窄不是算法一个人的作品，它是人和系统互相喂出来的。界面新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学界对这个词一直吵个不停。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讲师董晨宇说得很直白：“信息茧房是传播学中最出圈的一个概念，可能也是被误用最多的一个概念”。 他接触的英文文献里，能证明信息茧房存在的可能不到 10%，绝大部分研究其实是证伪的。 这不是说你的感受是假的。你感觉到的“怎么全是这个”是真的；但“我完全接触不到别的”往往不是。哔哩哔哩界面新闻
更直接的证据来自一次意外。2026 年 8 月 31 日晚到 9 月 1 日，抖音推荐算法大面积错乱，大量用户被推送与日常兴趣无关的内容，“抖音推荐难看”冲上热搜第一，阅读量 5.5 亿。但很多人真被强行“破茧”时并不领情，坦言平日虽抱怨信息茧房，却并不愿以当前的形式被“打破茧房”。 这说明，大家要的不是把茧房炸掉，而是一扇自己能推开的门。每日经济新闻
平台其实早就给了“破茧”功能。但光明日报的一篇评论指出，这些功能常被放在设置菜单的深层页面；即便用户找到并使用，只要没有立即表现出强烈的正向互动，算法很快就会把推荐范围重新收窄，回到用户原有兴趣的“舒适区”，用户只是进行了一次“茧外一日游”。 这解释了一个常见的挫败感：你点了“不感兴趣”，也试过平台给的“破茧”功能，过几天首页还是原来的样子。光明日报
所以，真正有用的不是和算法拔河，而是换一个你能看见、能改的过滤器。Karpathy 的做法是一个极端样本：他受够了 YouTube 的“垃圾墙”，花了一个周六上午，让 Claude 把 Hacker News 二十年里网友推荐过的视频整理成 6454 个视频、150 个主题的片单。这事的重点不是“人人都能写代码”，而是 AI 能替人写代码，替不了人定标准。36氪
普通人不必造网站。更现实的做法，是把自己的“媒体套餐”搭起来。董晨宇的做法很具体：“我自己会有一套我认为相对可靠的信息源的组合”，需要什么信息，知道去哪里找。 具体一点：把“刷”和“找”分开，重要的事用搜索和订阅，不交给首页；选三五个跨领域、更新稳定的源，直接打开它们；每周看一眼自己的首页，哪个领域一周都没出现，就主动补一次；如果某个账号已经被训练得太窄，开一个只用来“找”的新账号，比在原地反复点“不感兴趣”更省力。界面新闻
说到底，信息茧房不是一间上锁的牢房，更像一间越住越舒服的房间。你待着不难受，只是慢慢忘了门在哪。Karpathy 的做法提示了另一种可能：不是把推荐算法关掉，而是换一个你能看见、能改的算法。对普通人来说，这个“算法”可以只是一份自己选的源列表，一个每周一次的检查习惯。门不用一直开着，但你得知道它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