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院中玉米地的情感寄托

玉米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小片玉米地，靠墙根种着，拢共不到二十棵。她说地闲着也是闲着，种几棵玉米，夏天能煮着吃，秋天能磨面。

每年谷雨前后，外婆把种子一粒粒按进土里，脚踩实，再浇一瓢水。过不了几天，嫩芽就拱出土，绿得发亮。外婆每天早上都要去看一眼，像看自家孩子长个儿似的。

玉米蹿得很快，到了六月，已经比人高了。宽大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像在说悄悄话。外婆说，玉米开花的时候最要紧，得赶着授粉。她选个大晴天，轻轻摇晃玉米秆，花粉簌簌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细雨。

我最盼着玉米灌浆那阵子。外婆掰下一个，剥开青皮，玉米粒还嫩得能掐出水。拿回家扔进灶膛，余火焖一会儿，扒出来啃，又香又甜。外婆笑我吃得满脸黑灰，像只小花猫。

到了秋天，玉米须子焦了，叶子黄了，外婆把棒子掰下来，留几穗嫩的煮着吃，剩下的晒干了，一粒粒搓下来，磨成金黄的玉米面。冬天熬玉米糊糊，就着咸菜，热乎乎的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

去年秋天我回去，外婆正坐在院里搓玉米。她手慢了，搓几粒就歇一歇。我说：“外婆，现在超市啥都有，别种了。”她摇摇头：“自己种的香。再说，你回来吃啥？”

我剥了一粒生玉米粒放进嘴里，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甜里带着一股土腥气。外婆看了看我，笑着说：“等明年开春，我还种。”

我知道，那几棵玉米，不光是粮食，是她给我留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