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底,台湾媒体ETtoday科技雲在脸书发了一条短视频。配文只有一句:“同事說他昨天看到早上五點 0.0”。
画面是红果短剧的剧集墙,字幕写着“红果短剧日活破1.68亿,人均每天看逾2小时,专家忧注意力遭吞噬”。香港文匯網
截图里,这条帖子有八百多个赞、三百多条评论。评论区没有按台媒的剧本走。
有人说“比台湾三立和民视好看多了”。 也有人把提醒当成起跑线,晒出“从晚上的七点多看到凌晨三点”,嫌“2小时有点保守”,说自己一天至少看8小时。还有人把“智商降低了,但快乐增加了”当成自嘲。微博香港文匯網
被台媒搬来的“专家”,其实来自大陆。相关数据出自财经媒体人秦朔的文章。
10月27日,秦朔朋友圈发布《“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讨论红果占据用户时间。 文章的数据是:红果7月日活1.68亿,今年2月人均每天看125分钟。 这些数字统计的是大陆市场。宁波日报微博
QuestMobile的样本里,红果吃掉的是中国移动互联网用户的时间,不是台湾观众的遥控器。 把大陆的日活和时长直接搬来劝台湾人,数据没错,对象错了。微博
台湾网友的反感,未必是反感“少看”两个字。评论区里,不少人承认短剧降智,也承认自己停不下来。但理由很具体:新闻越看越糟心,电视要钱,还要每天守着八点。
有人写“至少看這個心情會好,要不然要看新聞嗎越看越糟心”。有人说“寧願看一堆代碼演戲,也總比看一堆真人在那爭來鬥去的好”。这两句话,比“注意力被吞噬”更接近他们真实的处境。
秦朔的担心并非没有根据。红果的产品设计就是冲着“下一集”去的:每集1到3分钟,结尾留钩子,自动连播,免费加广告。这套机制确实会吃掉时间。
台媒TVBS也总结过三点:节奏快、爽文题材、自动连播加算法推荐。 但把机制问题变成对用户的劝告,等于让观众为产品设计负责。观众能决定的,只是今晚看到几点;他们改不了自动连播。大皖新闻
红果在台湾登顶也不是孤立事件。十月中下旬,它同时登上台湾App Store和Google Play免费榜第一。 《联合报》10月29日的评论说,这背后是大陆文化产品在台湾的广泛接受度。中国新闻网大皖新闻
新党籍台北市民意代表侯汉廷说得更直白:民进党当局在台上筑墙,年轻人在沙发上追剧。大皖新闻
“字节时间”这个判断,也不是没有争议。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回应说,这个定性“非常夸张,不严谨,不符合事实……”。 红果也否认了年化收入近400亿的传闻。这些反驳不一定能推翻秦朔对注意力流向的观察。宁波日报
但至少说明:把一款App的崛起讲成一个时代的定性,连平台自己都不接受。
所以,这场“反被喷”真正刺眼的地方,不是台湾网友不肯承认短剧降智。而是“为你好”的劝说没有回答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如果不看红果,他们还能看什么?
当新闻台越看越糟心、第四台要钱、追剧还要守着八点,三分钟一集、免费、随手的红果就成了最省力的选项。这不是审美选择,更像是时间贫困下的就近选择。
要让人少看,靠的不是把观众说成被吞噬的人。而是给出更好的替代品,或者改掉那些专门用来留住人的设计。否则,下一次劝,还是会被同一批评论顶回来。
评论区里那句“專家不要自己偷偷看蛤”,其实已经把话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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