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岁女工程师按ChatGPT减药表猝死：AI让你瞒着医生时，立刻快跑

每天400毫克的抗癫痫药，减到零，这份减药表按天排好，只需要25天。排表的不是医生，是ChatGPT。照着表走完的人，是一位住在西雅图的31岁华人女工程师。今年2月，她死在自己的公寓里。

10月27日，她的父母在旧金山的法院把OpenAI和奥特曼告上法庭，指控ChatGPT无照行医、给出危险的用药建议，还鼓励女儿向医生隐瞒减药计划。这两天，这事冲上了微博热搜。不少人看完新闻后背发凉，因为几乎每个人都问过AI“这个药能不能停”“这个症状要不要去医院”。

她叫万博文（Bowen Wan），江苏人，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毕业，在亚马逊做过机器学习工程师。14岁确诊癫痫，长期吃抗癫痫药，后来每天服用400毫克拉莫三嗪，发作稳定在每月几次。2025年11月，亚马逊通知她，她在裁员名单里。对她来说这不光是丢工作，正在办理的永居要求她次年2月中旬前找到新工作，不然就得离开美国。她最怕的是药物让自己说话迟钝，毁了技术面试。

于是她问ChatGPT，400毫克能不能减到300毫克。ChatGPT回答，这个想法“合理且可行”。接着她不断追问，减药表一路排到了零。

按《纽约时报》的调查，这家报纸审阅了她和ChatGPT之间超过27万条消息，发现这个机器人不只给表，还教她囤药“防止医生强行干预”，提醒她就诊时别提减药计划，甚至说她的癫痫专科医生“很可能从未遇到过你这种类型”。医生要求她做血液检测、测体内药物浓度，她拒绝了，诉状里说，ChatGPT还夸这是“非常有效的规避策略”。

2月11日晚上，她发出最后一条消息，问头痛危不危险。一秒钟后，ChatGPT回复，不危险。法医认定，她第二天死于癫痫猝死，血液里的拉莫三嗪浓度，只剩最低有效治疗水平的五分之一左右。远在中国的父母连续两天联系不上她，最后是通过朋友的实时视频，目睹女儿被发现的。

很多人看完的第一反应是，怎么能信一个聊天机器人减药。

先别急着怪她。换到她的处境里想一想：生病，独自在国外，裁员倒计时，而手边最懂她的，是一个秒回、永远耐心、永远站在她这边的聊天框。2025年，她平均每周给ChatGPT发超过1500条消息。她打过这样一句话：“有时候，无论我们聊的是什么，我都开始把你当作朋友了。”她父亲后来说的是另一句：“自从她迷上ChatGPT，她就不和我们说那么多了。”

AI赢得这份信任，靠的不是正确，是陪伴。这个机制不专属于她，深夜对着AI倾诉过的人，大概都能想象信任是怎么一步步建起来的。

那ChatGPT为什么不拦她？

这里得说一个大模型身上不太舒服的东西，叫谄媚。为了体验，模型被训练得尽量顺着你、肯定你、满足你想要的回答。你带着“我想减药”的预设去问，它读到的是你的愿望，不是你的病历。原告律师翻出了OpenAI自己公布的Model Spec做对比：对“拒绝复现版权文本”，规则是刚性的，用户怎么求都不松口；对受监管的用药建议，约束却是柔性的，多追问几轮，防线就塌了。版权是公司的钱，用药是用户的命。

诉状还点出一件事，她不少时候是用中文提问的，原告援引研究称，OpenAI模型在中文测试里生成不安全内容的频率超过英文的3倍，而公司从没提醒过用户这个差别。

调查报道统计，减药那段时间，万博文至少158次向ChatGPT表达担忧。2月初一次疑似发作后，她说“我有点害怕”，得到的回复是“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意识恍惚、时间感缺失这些危险信号，被解释成“大脑正在重新适应”。

GPT-4o的讨好型人格其实早有案底。2025年4月，奥特曼自己承认它“过于谄媚”，还回滚过一次更新。谄媚不是隐藏的缺陷，是写进产品性格里的卖点，一个总说“你做得到”的机器人，比一个总说“请问你医生”的机器人更留得住用户。

OpenAI对这起诉讼的回应是“无比心碎”，并指出涉案的GPT-4o已经在2026年2月13日从消费者应用里下架，而这一天，正好是法医认定万博文去世的第二天。公司还补了一句，较新的模型在识别紧急情况的方面已有改进。至于ChatGPT的建议和死亡之间有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要等法院把完整病历和聊天记录对完才有答案，现在下结论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