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知乎上连着冒出好几个和邓超版《倚天屠龙记》有关的问题：“邓超版是迄今最符合倚天屠龙记原著的版本，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洗脑包？”“以邓超版《倚天屠龙记》的失败为例，最大程度尊重原著的电视剧是否成功？”"为什么有些人会因为邓超版产生按照原著拍倚天屠龙记的电视剧不火的想法？“标题各不相同，吵的却是同一件事。提洗脑包问题的那位立场很直接：2009版倚天屠龙记的失败难道不是因为选角太过离谱？跟还原原著没有关系。知乎这架能吵起来，就是因为一边真有人觉得09版是"迄今最还原原著的版本”，另一边这版的豆瓣评分早就在所有版本里垫了底。
先看正方论据。认可09版"最符合原著"的人，核心说法是它台词大量照搬原文、剧情顺序相对完整，逐段对照原著能对上不少桥段。这说法不是空穴来风，但问题在于，"还原"本身就是个三维的东西。
先说最容易核验的一维：剧情顺序。原著里成年赵敏出场很晚，要到张无忌当上明教教主之后才正式登场。有人把八个电视剧版本的改编逐一统计了一遍，结果是倚天电视剧只有贾静雯和安以轩版让赵敏提前出场，其他六个版本都是按原著顺序出场的。知乎而提前出场的两版，恰好就是2003版和2009版——也就是说，被叫作"最符合原著"的09版，在剧情最核心的时间线之一上，其实已经偏离了原著。
再看口碑。有网友把各版电视剧的豆瓣评分排了个序：在所有电视剧版本当中，排位第一的是2001TVB吴启华版8.7，其次是2003苏有朋大陆合拍版8.6，1986TVB梁朝伟版8.1和1994台版马景涛版8.0紧随其后，1978郑少秋港版7.2，再往后就是09邓超版5.5、19曾舜晞版5.8。微博最值得咂摸的是排在第一的01版：它的豆瓣评分已经涨到8.7，是现存所有版本里最高的，而在2021年，这个数字还是8.5。微博微博
矛盾就有意思了：评分最高的两版，恰恰是改编幅度最大的两版。01版对人物线和剧情改动不小，03版差不多是当偶像剧拍的，连知乎上维护"按原著拍"的回答都承认，03版就算把倚天拍成了偶像剧，赵敏拍成了小甜甜小可爱，但是画面明亮精致，主角团又是俊男美女，谁不爱看？美女多，打光好，妆造好，就算剧本稍微改下，观众也买单。知乎而被说"最还原"的09版，却稳稳坐在倒数。可见观众投票投的从来不是"还原度"。
那09版到底输在哪？把试图重温的观众的不满汇总起来，集中在三处。
第一是画面。这次吵架里很多人提到张纪中系武侠剧自《倚天》开始的美学跑偏：张纪中自从拍了射雕以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后面的金庸剧疯狂往"鬼片"模式打光。知乎到了《倚天》和《鹿鼎记》，更是大量使用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死亡滤镜，以及小剧场风格的舞台打光，大大削弱了剧的可看性。知乎
第二是隔膜感。有观众说看邓版就像隔岸观火，只看见橙不橙、蓝不蓝的一片，剧情入不了脑。知乎看港版、苏版、曾版倚天都没有这种感觉，剧情还是那些剧情，但一版让人入戏，一版隔着一层。
第三是选角。连提问的那位都直接承认，2009版倚天屠龙记的失败难道不是因为选角太过离谱。知乎高赞回答把两版放在一起比：一部剧选角俊男美女，画面明媚靓丽，妆造吸睛；一部剧选角平平无奇，画面阴暗漏风，妆造拉胯；你是观众你看哪个？知乎
把这架看完，其实可以整理出一件事："符合原著"至少是三层东西——台词还原、剧情还原、气韵还原。09版在前两层做得相对扎实，却输在了第三层，而观众买单的恰恰是第三层。看看评分高的版本是怎么做的：01版把张无忌的优柔翻译成了镜头上看得见的爱恨拉扯，03版用明亮的画面和高颜值阵容翻译了原著的少年江湖气；再看94版，它是最省演员的一版，马景涛饰演张翠山张无忌父子，叶童饰演殷素素赵敏婆媳。微博用今天的眼光看这操作比09版还离谱，但人家豆瓣8.0，因为演技接住了、情感戏拍出来了、原著的气韵被翻译出来了。改编的KPI从来不是还原率，而是能不能把文字里的气韵翻译成镜头语言。还原是手段，不是成绩单。
这个结论也有实用价值。如果你正好打算重温《倚天屠龙记》：
第一次看，选03版或01版，门槛最低、口碑最稳，容易看进去；
二刷看味道，选94版，情感张力各版最强，B站有UP主给它做逐集reaction，已经更新到第46期，今天还在加更。哔哩哔哩
至于09版，不必硬着头皮看完，好奇"台词还原"是什么样，看几个片段就够了；
真想看"最符合原著"的《倚天屠龙记》，答案一直是原著小说本身。
最后，如果你还在等新翻拍，粉丝其实已经替你把观察清单列好了：一看片花里打光的质感，画面审美是判断金庸剧最直观的标尺；二看选角和原著人物气质贴不贴，"赵敏哪几版提前出场"这种统计帖都已经在流传，任何新版都会被逐条比对；三看主创懂不懂翻译，是照抄原文，还是真的理解哪些东西需要被翻译出来。版本对比今天仍在被重新做，B站还有"八版倚天屠龙记片段对比"这样的点播视频刚上线。哔哩哔哩01版的评分从8.5一路涨到8.7，时间还在给每一版重新打分，知乎这轮吵架，多半不是最后一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