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纲目》故事系列——党参的故事
《本草纲目》第二十八集
- 一味中药一个故事 -
党参的故事

每一味中药故事都令人期待,皆因这些故事让我们忆起,原来这世界上除了人事外还有许多惊喜的遇见,它们亦如我们一样一日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经历冬去春来,沧海桑田存在于这烟火人间,难能可贵的是它们的存在皆为治愈、成全、利他,或者说它们比我们更接近于“道”。日新月异,变幻万千,传承千年,它们的故事,重现于世,让我们对这烟火人间重新认识、重新理解、重新感动、重新热爱、重新珍惜。就如今天华妈妈给大家讲的这味中药,它名为“党参”,亦名上党人参、防风党参、黄参、狮头参、条党、东党、潞党、板桥党、防党参、台党、口党,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中灵草”。
来,今天我们就来看看“党参”的故事。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仙、魔、人三界并存,混战连连。人魔大战,昼夜相攻,无有宁日。即便远离战祸,有妖魔所及之地,方圆十里皆染异疾,针石不灵。人逃亦无地,穴居野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疾病缠身,苦不堪言。
翼州有山名太和,此山本是远离战祸的一方净土,据传一场人魔大战之后有一魔族妖兽逃匿于此,从此太和山方圆十里人皆染异疾,无一例外。此疾初感无力,后无故周身发汗,久之四肢乏力、咳喘不止、气血双亏,以至此地百姓无力捕猎、耕种,只能靠摘取草木之实为生。
初秋,天地转凉,硕果累枝,果实香甜。大人们日日天明便背着背篓去山间摘果,留下几名体弱妇女照看一众孩童。偶有孩童哭闹,妇女便分身乏术,不经意间隙间,一个五岁小童名党,向山间走去寻母亲。党边唤母亲边走,忽被石头绊倒大哭。哭累了再站起身来,已不知身在何地。他不知如何归家,也不知父母亲在何处,又惊又急,边走边哭。
也不知走了多久,见到路旁柰树挂满果实,亦有一些掉落于地,果香四溢。党从地上拾起一颗柰果往嘴里送,觉得酸中有微甜,于是另一只手又拾了一颗柰果。党似恢复了力气,看见阳光穿透林间,不由往阳光处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快走到了山边了,忽见一处有青苔色微光。他不由朝光中望去,只见一名白衣胜雪、裙拂春波,鬓发如云、垂及腰际,美得惊为天人的女子站在山边垂眸望着一处。党从未见过如此美丽至极的人,这便是大人说的“神女”吧!他不由惊呼出声,女子闻声转头,衣袖一挥,党似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到女子跟前。党抬头望着女子看呆了,不知惊惧,忘记疼痛哭泣,只把手中一直抓着的柰果递给女子:“给你……吃……好吃……”
女子愣了一下,衣袖一挥,化作一团青苔色烟雾不见了。党趴在地上忘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忽闻身后林间远处众人唤他的声音,他听到其中有母亲的声音,不由大哭起来。众人沿着党的哭声寻来,母亲见他一身狼藉,手里抓着一颗柰果,连忙把他抱在怀中返家。一路上,党在母亲怀里一直喃喃道:“神女……神女……”
母亲忧心他再走失,从此日日将其带于身侧,不允他独行。党常望着太阳发愣自语:“神女……”

时光飞逝,党逐渐长大。气候变幻,虫兽鼠蚁,食不果腹,异疾更甚,生活之艰已让众人无暇他顾,党曾经走失受惊之事众人皆已不复记忆。八岁的党偶然独自外出,亦不再有人过问。
党每次走进山林,皆会依记忆中走至山边,儿时目睹神女情形,唯有他清晰如昨,这么多年过去,他竟依然能找到山边那棵大树,可他再也没见过神女。
每次党去到山边都会坐靠在那大树旁望着远方,似将大树当成挚友,自顾自喃喃说话,或是一些见闻,或是一些心事,一直到夕阳时分,他便起身离去。
一年又一年,党依旧再未见过神女,但仍时常去山边。日复一日,随着年岁的增长,党已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身染异疾已重,逐渐感到四肢无力,喘息之症又甚,走到山边已颇为吃力。
这日,党刚走到山边,已喘息不止,还未走到大树旁,只觉眼前一片昏色,便昏厥于地。当他从昏厥中醒来,脑中还一片混沌之时,竟见到记忆中白衣“神女”坐靠于大树旁望着他。党以为自己是病极至幻,用手擦了擦眼睛,发觉“神女”犹在,轻道:“你可是神女……”
那女子并未言语,依旧波澜不惊地望着前方。党不敢再有言语,生怕再言一字,神女便挥袖不见,只好低头远远望着她。只见神女抬起一只手,用一指按压另一指,而后,只见几滴血自她手上落下,血落于地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而后竟在眨眼之间生发出一株丫苗,几乎刹那间,丫苗便生叶开出青苔色的花。神女连根带花叶拔出,手轻轻一点,草便到了党的手中。党看着手中的草正欲开口,白衣“神女”已消失不见,唯有耳际传来遥远缥缈若隐若现宛若风中之声:“以根煎汤服之可治汝之异疾……”
党愣了半晌,不知不觉已走至住处。当日,党便取其一节根煎汤服之,次日咳喘之症已见好,气力渐复,其父母食之亦见好,问其何来?党将见闻如实告知父母。
父亲闻言皱眉,神情惊怖道:“传闻太和山方圆十里人人染异疾,皆因有魔族妖兽藏匿于山,据说此妖兽状如狐,毛发雪白,百岁狐为美女,为神巫,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若此草为其精血所生,对症异疾。恐你见的不是神女,而是……你切莫再去……”
党落泪涌道:“父亲之言不敢苟同,若她非神女而是妖兽又何以会赠草救人……”

党说罢便奔走出门,朝山林跑去。一路采摘繁花鲜果,到了山边大树旁并未见到白衣神女。党失落地靠坐于大树旁,将花果放在一旁喃喃自语:“神女,不知是否还能相见,不知我所言你能否听闻?你赠我良药,内心感激万分,亦不知何以感谢……”
忽然,一缕青苔色光乍现,眨眼睛白衣神女已站于不远处山边道:“我非神女,亦不需你感谢。我赠草予你,因我喜爱你。”
党闻言意外惊喜,受宠若惊,自思“若此刻怯退,此生必悔”,屏息敛容,攒足勇气道:“我……我……自……”缓了缓道,“可否知你名号……”
女子道:“中灵。”
党轻问:“何以再相见……”
中灵道:“不复相见。”
话音未落,中灵已消失不见。
党百感交集,恍然若梦,亦心急如焚、心如刀绞,又不知所以,不觉怔怔落泪,喃喃道“既喜爱,缘何又不复相见……”
日落,党失魂落魄地返家。从此,党依旧日日去山边,中灵再未出现,无论他潜心祈求,无论他伤心至极。
这日,党返家见父母满心喜悦,在门口摆着祭品,诚心祭祀天地。党问起缘由。父母大喜告知,人魔之战终以人之大胜告终,天下魔族终得灰飞烟灭,不复存在,谢天谢地!党闻言一惊,顿感心中绞痛,狂奔至于山边大树旁,不迭大喊:“中灵……中灵……”
直至喊到喉咙嘶哑,发不出一点声音,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初冬寒风如刀般刮过,寒痛刺骨。党跪地痛哭至昏厥,再醒来,天色已暗,便行尸走肉般返家。
党永远不会知道,在数日前,重创伤极的中灵以最后的执念,强撑落于山边大树旁。她最后的执念是在她彻底陨灭之前多留些药草给党,遂以散尽灵力,化为血雨,散于太和山党走过的地方。
党伤心至极,返家后昏睡两日方才醒来。他魂不守舍地走到山边,靠坐在大树旁,良久打算起身,手被树旁一簇草扎了一下。他低头看,只见这簇草有心形的绿叶青苔色的花,这不是中灵曾赠他的灵草吗?何时这里生了一丛?党小心翼翼挖出两株抱在胸前返家。不料一路上看到,山边竟都生着这草,皆一簇簇、一丛丛,怎么会有这么多……

党愈看愈觉心惊,心口如被巨锤所击,痛得肝肠寸断,好不容易到了家,又昏厥过去。再醒来时,只见医工在旁,手里拿着药草。见他苏醒便问道:“且问你,此草可认得?”
党颔首无言。
医工又问:“此草何名?”
党答道:“中灵草。”
医工道:“此草可还寻得?”
党点头:“可以。”
医工正颜缓道:“我号脉察看之后,你与父母身上所患异疾皆已愈。你父母将此赠予邻里,邻里亦愈,此草当属良药。你亦知,方圆十里乡邻皆受异疾之磨日久,倘若获得此药,必能福泽乡里。”
党闻言犹豫道:“要得许多,可能就……”
党心知此草为中灵精血所生,治病救人却是在所不辞,可他不舍亦不愿全部都摘了。
医工道:“此等灵草,我亦知不易寻得,劳烦你尽量多寻,以便让人少受疾病之磨。”
医工走后,次日党便摘取了一些中灵草送给医工。又数日,医工又来党家道:“你所采之中灵草已让多人受益,惜病者众,如是采摘杯水车薪。我寻思唯有取其种,遍种之,方可使其生生不息,惠泽众人。”
党闻言,黯然无光的眼睛忽有了光芒,喃道:“方可使其生生不息……生生不息……”
从此,党用心照料林间中灵草,小心取其种,遍种之。未料到一年后,取种遍种的中灵草已生发得十分茁壮。党所种的中灵草让许多人少受疾病之磨,许多人皆来向他求中灵草之种。党忽然明白,唯有惠泽众人,方能使中灵草生生不息。
有一日,党背着一筐中灵草种子,想遍种九州大地。可刚走到山下,他便止步了,他不想离开太和山,又回到山里。逐渐,大家发现,中灵草不仅可愈异疾,对脾胃虚弱、食少便溏、四肢乏力、肺虚咳喘、气短自汗、气微两亏者皆有功效,各地人皆闻之来太和山求中灵草。仅十数年光景,九州大地已遍种中灵草。
党耄耋之年,最后一次拄着杖走到山边靠在大树旁轻轻道:
“中灵,我曾听闻,幼时遇太惊艳之人,初见时惊鸿一瞥便是一生,余生再不见其他风景。五岁初见你至今,我方才知晓,喜爱至极却不复相见,便是以念念不忘为伴,等待空洞无声之回响,何其残忍,亦何其美好!虽至斯美好,亦至斯残忍。尽管残忍,但绝非不幸,得此机缘,一生为人。终其一生,皆有喜、有爱、有思、有念、有盼,方觉生之可贵。你赠我之草,我称其为中灵草,中灵草依旧存在于天地间,以此证明你我相遇并非浮生梦一场;中灵草作为良药惠及众人,以此为证你我之机缘,此乃天地间幸运至极之遇见;中灵草经世致用,生生不息,以此为证你我之喜爱,如愿恒久生生不息……”

后来,人人皆知党种的中灵草天下闻名,又因中灵草之根同人参相似,遂逐渐称其为“党参”。再后来,党参因其效能而被各医家记载于药典医书之中,成为经世致用之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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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周君君
编辑 | 邹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