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马桶之前，不会“亚洲蹲”的西方人怎么办？

今天说点羞羞的事情，起因是有天去逛某高端卫浴五金的店，看到马桶旁边还有一个没有盖子的马桶，

当时的内心活动大概是这样的：

嗯？这啥玩意儿？儿童专用马桶？不不不，一定不是，都没有马桶圈。

或者是在铲屎官拉屎时，为了吸引猫的注意力不看自己，给猫蹲的mao坑？也不对啊，那为啥还要有水龙头……

那会是啥呢？我陷入了沉思……

嗯，这么高端的品牌产品线一定是很全的，啊，我知道了，这是拖把池，旁边还挂块抹布，一定是专门清洁家务工具用的，我真机智！

然后装作波澜不惊又非常专业的样子淡淡地问导购：“这个拖把池的釉面也是和马桶一样的吗？”

导购（淡定、从容、礼貌、口齿清晰地）回答：“是的，这款妇洗器和马桶一样都是设计师款，釉面、造型都是一致的。”

**失败，遂卒，算工伤。

回家一补课才知道，不管是在排泄时为了更高的舒适度，还是在清洁时更方便卫生，人类从古至今都在为了让屁股更有尊严做斗争。

01 从随地大小便到固定地点

在没有厕所这个概念以前，关于排泄的注意事项只有一个：远离居住地。

倒不仅仅是因为脏，更多的原因就和蛇蜕皮一样，都会在远离巢穴的地方进行，因为不能让敌人发现自己活动的根据地。

直到后来慢慢有了厕所这个东西，人类如厕的方式才相对确定下来。

对比东西方的厕所进化史，不难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西方人上厕所从来都是坐着的，东方人则是平民蹲着，贵族坐着，这就造成了在上厕所这件事情上发明了不同的便器。

▏西方：坐便器▕

以中世纪时期的英国举例，坐便器分为三种。

一是最高级的，叫做“便座”（close stool），供王室成员和皇族使用。

它在单独的一间屋子里，由一把中空的椅子和椅子下面的便壶组成，就像现在的儿童马桶椅子加上一个活动的便壶。

为了能让屁股有柔软舒适的感觉，椅子上有软垫，便壶也很精致，一般是陶瓷制成的。

比如亨利八世的便座垫表面是天鹅绒材质，内里填充了羽绒，还有鎏金钉子和流苏作为装饰，十分奢华舒适。

再次一点的是有自己独立房间的大臣，每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便壶，同样有专门的仆人负责倾倒。

18世纪的时候，女性得益于层层叠叠的衬裙，可以随时随地把便壶藏到衬裙里解放自我。哪怕是餐桌上宾客云集觥筹交错，在餐桌下也可以小解，同样由一位女性贴身仆人处理排泄物。

当然了，英国人一直声称这样的习惯是法国女性带来的。

最后是给宫廷里的普通人使用的公厕。

延续了古罗马时期的公厕风格，那时候的公厕依然没有任何隐私，大家都排排座、或者面对面、或者围城环形，坐在自己的洞上，一边聊天一边解决排泄大事，那时候的公厕是一个认真的社交场所。

大家的排泄物由小量水冲到竖井中，由护城河统一带走。

至于普通老百姓，既没有仆人伺候，也没有公厕和完整的竖井，大家就在自己家里使用便壶，然后顺手倒掉。

家住一楼的话就倒在街上，旁边有水的话就倒在水里，家住楼上的话，emmmm

那就从窗户往下倒吧。

▏东方：民间的蹲坑和皇宫贵族的坐便器▕

两千多年来，尽管我们对上厕所的婉称变了又变，出恭、更衣、净手、解手、如厕、登东……但是厕所的样子一直是朴实无华的，一个坑，两块垫脚砖，就是一个厕所。

在《左传》里有记载：“晋侯将食，张，如而，陷而卒。”，说的是公元前581年，晋景工在饭前肚子胀，去上了个厕所，溺死在里面了。

可见当时的厕所一是简陋，二是排泄物呈堆积状况，并没有及时清理，很像农村的化粪池。

再往后到了秦汉时期，厕所被称为“圂”（hùn），上面是蹲坑，下面是猪圈，猪粪作化肥用，就这样形成了一条闭合又完整的食物链。

除了这种固定的厕所之外，还有便携移动的，“夜壶”、“溺壶”、“恭桶”、“净桶”……说的都是这一个东西。

在宫里头情况又稍有不同，宫里的便器叫“官房”，一般是木、锡或者瓷制的，外有边框，下有抽屉状的便盆，有盖，高级一点的还配有便凳。

就拿慈禧来举例吧，当太后需要“出恭”时，太监把“官房”用绣着云龙的黄布包裹好，顶在头上，送到太后寝宫门外，再由宫女送到卧室内间的“净房”供太后使用。

用完之后宫女捧出去交给太监，太监再次用布包好顶在头上带走，“官房”洗净之后还会撒上干松香木细末。

为了防止污秽之气侵扰，这些排泄物会被立即运出宫外。

02 消臭的斗争：从马桶到抽水马桶

不管软垫有多么软，排泄物糟糕的气味始终是影响如厕体验最大的bug。

在《世说新语·纰漏》中有记载：“王敦初尚主，如厕，见漆箱盛乾枣，本以塞鼻，王谓厕上亦下果，食遂至尽。”讲的就是王敦刚娶了舞阳公主，公主家的厕所自然是比普通人家高级，在漆箱里装有干枣，本来这干枣是用来塞鼻子避免臭气的，可是王敦他不知道，以为是富贵人家会在厕所里盛放点心，就都给吃了。

除了这种掩耳盗铃的处理臭气的办法，中外都有用草木灰掩盖，或用香料木末来改善如厕环境的做法。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还是臭啊。

真正改变人类如厕体验的事情发生在1596年，英国的约翰·哈林顿爵士发明了冲水马桶。

不过也没得到推广应用，直到18世纪末19世纪初，发生了两件事情，才真正促使了抽水马桶的普及。

一是抽水马桶的设计得到了改良， S型的弯管取代了之前的D型弯管；第二件事情就是城市污水处理系统终于得以建立。

我们来捋一下，在没有抽水马桶的时候，粪便靠人工运送到下粪坑，有了抽水马桶之后，排泄物每一次外排都会混入大量的水，原来的下粪坑很快就被塞满了。

这些混合了人们日常排泄物的水就这么接入雨水排水管，再一起直接排入泰晤士河，加上工业污水也直接排入泰晤士河，一边排一边从河里取水饮用，于是19世纪的伦敦先后爆发四次霍乱。

终于在1858年7月的一天，夏季高温加上长期的污染，泰晤士河爆发出恶臭，这在历史上被称为“泰晤士河大恶臭”事件。

大恶臭之后，议员提案修建城市污水处理系统才很快获得了民众的支持，在1856年就由总工程师约瑟夫·巴泽尔杰特主持修建，这些下水道至今还在使用。

时间往前倒30年的话，抽水马桶在国内并不像现在这么普及，普通人家里用的都还是蹲坑，只有在北京上海够格的宾馆里头才能见到抽水马桶的影子。

但是再看看现在，智能马桶盖、智能马桶都早已成为卫生间标配。

03 如厕后的清洁问题

说完了如厕的事情，来说一说如厕之后的清洁问题。

▏古人怎么擦屁股▕

中国人的方式较为复杂。

比如“厕筹”、“厕简”说的是一个东西，就是我们常说的“搅屎棍”，也就是木条或者竹片，用过之后洗净，再次循环利用。

比如布、帛、丝绸，不过这些都是贵族才用得起的。

直到元朝，才开始用纸，用的还不是我们今天这样的纸，而是草纸。

至于其他时候比如树叶、秸秆、圆润一点的石头、陶片、土块，随便对付一下总是可以的。

西方非常有意思，比如古罗马人，公厕既然是一个严肃的社交场所，那么总要发生点来往才算社交嘛，除了言语交流和思想碰撞之外，古罗马人的交流还体现在擦屁屁上。

把海绵绑在一根木棍上，这就是擦屁股用的工具，叫做tersorium。它平时插在装有盐水的陶土罐子里，一个人用完插进去消毒，下一个人再取用。

中世纪起，贵族们普遍用亚麻布，也有少数真正的贵族，可以用上东方的丝绸。

▏妇洗器▕

就是开篇提到的那个东西，妇洗器最开始是法国人发明的，18世纪初在法国女人中间流行开来。

最开始流行的地方是妓院和贵族皇室，主要用途是性事之后的快速清洗和避孕，后来有了更先进有效的避孕手段之后，妇洗器才更多的作为清洁工具普及开来，男女老少都可以用，尤其是在养老院特别适用。

渐渐地这种好用的东西就从法国到了欧洲各国（尤其是南欧），再流行到了世界各地的殖民地，除了美国，原因是当时的英国殖民者一贯认为法国的东西是放荡的，不够优雅。

今天还能在欧洲的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奥地利这些国家，还有南美国家如阿根廷、乌拉圭常常见到。

▏智能马桶▕

非要刨根问底的话，智能马桶的前身就是1928年由美国人约翰·哈维·凯洛格改良的妇洗器，当然，约翰·哈维·凯洛格不是一名家具设计师。

他本身是一名医学博士兼发明家，改良这个东西本身是当做医疗装置使用的，在原先妇洗器的基础上加装了泵，这样出水更有力，更方便给肠道病患者进行结肠灌洗。

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日本进一步改良，才有了我们现在使用的智能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