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自用的宝藏朱泥壶
老爸的宝贝茶具,一把老朱泥壶。懂行的人知道,朱泥娇贵,可在他手里,壶身早养出一层温润的“水色”,不张扬,却亮得踏实。
他最得意这壶的“嘴”。出水时那根水线不散不花,断水时利落干净,绝不拖泥带水。有时我盯着看,觉得像他这人——一辈子做事,讲究的就是个“干脆”。
公道杯是普通的玻璃,他说这样最好,能看清汤色。茶汤从壶里滤出来,在杯里晃晃悠悠,琥珀色的光。
这光,我从小看到大。
小时候他泡茶,我总凑过去闻香。后来离家上学、工作,每次回去,客厅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把壶。他不多话,就是烧水、温壶、投茶、注水。茶香漫开时,很多话就不用说了。
有回问他,这壶跟您多少年了?他想了想,比你还大几岁。我又问,那还能用多久?他笑了,壶是养的,用着才活,不用就死了。
原来人和物之间,是这么回事。你天天捧着、暖着,它便给你颜色看;你冷落它,它就黯淡下去。这道理,他早用一把壶教会了我。
现在每次回家,我还是会坐他对面。水沸了,他拎起壶高高冲下,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眼镜片。茶汤入杯,他推过来一杯:“尝尝。”
我接过,烫,但正好。就像他给的很多东西,当时觉得急,后来才知道,那温度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