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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暂时读不懂这份AI证明:机器核验通过之后,数学研究真正变的是什么

北京时间11月20日晚,Anthropic的数学家Levent Alpöge在个人网站发出一份4页说明,声称他和Claude证明了黎曼猜想以及适用于狄利克雷L函数的广义黎曼猜想,没有论文,公开的只有Lean代码。当地时间11月21日,Lean FRO与Mathlib Initiative发布联合声明称这份形式化证明通过了机器核验。但顶尖数学家们的表态拼在一起是另一幅图景:到现在也没人能回答这份证明对不对。这份AI证明并没有让数学"变天",它撼动的是更底层的默契:一个证明被接受,过去靠的是足够多的同行读懂它——现在,正确和读懂正式分家了。哔哩哔哩微博知乎微博知乎

25万页和1737万行,说的是两回事

黎曼猜想1859年由黎曼提出,关乎素数的分布,是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按照克雷数学研究所的官方规则,千禧年难题的解答必须正式发表在权威学术期刊上,再经过全球学界至少两年的公开验证期才算破解,而目前连一篇正经的学术论文都还没影,黎曼猜想依然被官方列为"未解难题"。知乎知乎

人类暂时读不懂这份AI证明:机器核验通过之后,数学研究真正变的是什么

传播中最容易混淆的是两个数字:让Claude把证明写成文章时,产出超过25万页的自然语言草稿,因太长难以阅读而没有公开;对外发布的是4页说明和14个压缩文件,里面约1700万行Lean形式化代码。这份14个压缩包共175,187个文件、17,374,215行,最后要证的就是Main.lean里的一行。作为对比,数学史上体量最庞大的"有限单群分类定理"总计约1.5万页。知乎哔哩哔哩知乎

两者的差别在载体:传统数学论文像人类写的菜谱,讲究思路、逻辑和思想;Lean证明像编译器生成的底层指令,每一步都严格对应公理,人类不会逐行阅读,而是交给验证器自动检查。所谓"人类暂时读不懂",不是文字太难,而是这份证明从设计上就没打算让人逐行读。知乎

人类暂时读不懂这份AI证明:机器核验通过之后,数学研究真正变的是什么

机器验了什么,边界在哪里

联合声明把"正确"的理由拆成四项可核对的内容:命题表述经专家审查;数十人独立编译复现相同导出文件;两套独立工具比对确认证的是标准黎曼猜想命题而非较弱命题;导出文件通过Lean内核及多个独立检查器核验,其中包括第三方用不同编程语言实现的检查器。MIT的数学家Andrew Sutherland带着团队已经独立把这份代码完整编译跑通,结论是代码里的形式化命题与黎曼猜想的原始数学表述完全一致,也没有引入任何额外的假设。知乎知乎

但"通过检查"不等于"成为共识":机器核验不等同于经典数学同行评审,也不等于正式宣告攻克,而且这套代码证明的是适用于所有Dirichlet L函数的广义黎曼猜想,其他类型的广义黎曼猜想不在核验范围。牛津的James Maynard认为证明很可能是对的,他有98%或99%的把握,同时补了一个技术性很强的限定:要确保Lean验证的确实是你想要证明的那个东西。那剩下的1%到2%,不是留给逻辑,是留给"题目有没有被偷换"。知乎知乎

数学界的分歧,不在"对不对"

各家表态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的另一面:面对一份自己还没读懂的东西,怎样才算负责任。知乎

陶哲轩在博客里把这份证明放进了数学地图:从非常初步的分析看,它似乎用上了朗兰兹纲领和算术几何领域的现代前沿成果,梳理核心思路、验证正确性还需要一段时间。他此前多次警告,AI生成数学成果的速度可能超过人类消化这些成果的速度——这一次,他自己先遇上了这个局面。知乎

最靠近的一端是亲自跑过代码的人:Sutherland在独立编译完成后说,这确实是一个历史性时刻,在他看来这是人类的胜利。中间一层是有条件的肯定:丘成桐称这是"伟大的贡献",数学"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知乎知乎

另一端则拒绝在不读的情况下评价:菲尔兹奖得主邓煜对北京日报表示,页数多少倒无所谓,重点是可读性,25万页是不可能可读的,在那之前他不会作出评价。斯坦福的Brian Conrad更直接,批评Alpöge在自己都没完全理解证明的情况下就对外公布,坦白说实在太过出格。知乎知乎

同一天还有一条人类对照线:声明发布几小时后,美国数学学会主席Vakil公布了数学家马苏洛约940页的广义黎曼猜想候选草稿,完全由人力完成、未使用任何AI,是12年的成果;约8小时后Vakil更新,多人借不同AI模型发现手稿问题,他不保证证明策略正确。两份证明在"尚未被确认"这一点上完全对等,区别在于一份承认自己不完整,一份由机器判定为逻辑自洽。知乎知乎

人类暂时读不懂这份AI证明:机器核验通过之后,数学研究真正变的是什么

真正变的是分工,不是替代

从Alpöge公布的时间线看,从大模型开始参与到实现广义黎曼猜想证明不到6周;而今年10月初,还传出Claude尝试证明黎曼猜想最终失败的消息。知乎

机器把"确认对错"的成本打下来之后,瓶颈从验证挪到了理解:北京雁栖湖应用数学研究院研究员谢什马尼告诉北京日报,知道一个定理是真的,就可以使用它的结论;理解它为什么是真的,才能尝试用同样的方法解决尚未破解的问题。知乎

协作的分工也在被重新谈判。Alpöge在声明里自己承认,写到接近终点时Claude远远超过了他,Claude还对一项关键数学操作需要重复多少次提出建议;谢什马尼把AI提出关键操作建议称作一项创造性贡献。把它简化成"人出题、AI算一遍",或者"AI独立攻克",两种说法都和一手材料不符。知乎

最实质的变化,是"接受"这个词分层了。往后一个数学家说"我接受这个证明",恐怕必须同时说清楚接受的是哪一层:是编译通过,是陈述核对过,是核心思路看懂了,还是只是觉得这条路有希望。至于官方何时写下"攻克"二字,接下来有三个可观察的信号:Alpöge承诺要把这份证明重新讲成人能读的版本——这正是邓煜在等的东西;Lean验证的命题与标准黎曼猜想之间更完整的人工核对;以及期刊发表与两年验证期程序正式启动。这份AI证明暂时没人读得懂,但数学研究真正变的天不在对错,而在"读懂"二字的位置:它不再是证明成立的门票,而成了人类这边才刚刚开始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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